劉老四一愣,臉瞬間白了,轉身就想往屋裡鑽,孫志剛一個箭步衝上去,擰住他的胳膊:“跑啥?跟我們走一趟。”
搜查院子時,不光找到了陳老漢的十袋尿素,還有農藥、鋤頭、甚至兩臺嶄新的小型柴油機——正是城郊農機站丟的那批。
“這些東西哪兒來的?”秦峰把尿素袋子往他面前一摔,上面糧庫的編號清清楚楚。
“我……我收的……”劉老四梗著脖子,眼神卻在躲閃。
“從哪兒收的?誰賣給你的?”秦峰冷笑,“尿素袋子上有編號,你當我們查不出來?”
劉老四的防線垮了,當晚就招了。他是個中間人,專門收購偷來的生產資料,陳老漢的尿素是一個叫“二狗”的小偷偷的,每隔三五天就來送貨。
“二狗在哪兒?”
“不知道,他居無定所,我只知道他愛去城西錄影廳看武打片。”
秦峰決定守株待兔。在劉老四的院子裡蹲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一個瘦小的年輕人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正是二狗。
“警察!不許動!”
二狗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腿都溼了。審訊很順利,他交代還有個同夥叫“大壯”,兩人專偷農業生產資料,已經做了五起案子,案值一千多塊。
“大壯在哪兒?”
“在城西錄影廳,正看《少林寺》呢。”
秦峰帶人趕過去,錄影廳裡烏煙瘴氣,大壯正看得入迷,被戴上手銬時還嘟囔:“別拽我,馬上就到少林寺打山門了……”
人贓俱獲,案子結了。陳老漢的尿素追回來了,其他農戶的損失也都挽回了。老漢握著秦峰的手,老淚縱橫,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布袋,裡面裝著幾個煮雞蛋,非要塞給他:“秦警官,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秦峰把雞蛋推回去:“大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開春了,把門鎖換結實點,晚上多留意著點。”
走出陳家莊時,夕陽正往下沉,把田野染成一片金紅。冬小麥冒出了嫩芽,在寒風中縮著腦袋,卻透著股韌勁,像這片土地上的農民。
孫志剛蹬著腳踏車,感慨道:“這些小偷真不是東西,專挑農民下手,人家掙點錢多不容易。”
“因為農民好欺負。”秦峰望著遠處的田野,“家裡壯勞力都外出打工了,防備弱,丟了東西也往往自認倒黴,不報警。”
“那咱們得多下鄉,多宣傳,讓農民提高警惕。”
“對。”秦峰點頭,“還得加強巡邏,特別是農忙季節。”
兩人騎著車往回走,晚風帶著泥土的氣息。秦峰口袋裡揣著從劉老四床板下搜出來的一個小賬本,之前忙著抓人沒來得及看。他掏出來翻了翻,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幾個奇怪的代號:“狼”“山”“水”。
最後一頁,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狼頭,旁邊寫著一行字:“正月十五,城南倉庫,十噸化肥。”日期正是三天後。
秦峰的手指停在狼頭圖案上,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忽然想起國道搶劫案裡那個刻著“狼”字的令牌,想起那個從未露面的“狼爺”。劉老四、二狗、大壯,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小嘍囉,真正的黑手,還藏在暗處,正盯著下一個目標。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暮色像墨汁一樣潑開來,把遠處的田野和村莊都染成了黑色。秦峰握緊了賬本,心裡清楚,這場圍繞著土地和農民的較量,才剛剛開始,遠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