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廠裡給了處分，開除了你。之後你妻子也跟你離婚了。”
“那段時間，很不好過吧？”李建國的語氣溫和了些，“工作沒了，家庭沒了，一個人擺攤討生活。”
張保國不說話，但秦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輕微顫抖。
“其實我們都理解。”李建國繼續說，“人遇到重大打擊，心理可能會出問題。有些人會消沉，有些人會憤怒，有些人……會走極端。”
“我沒有。”張保國聲音很低。
“1981年5月，棉紡廠女工王小紅失蹤。那年你31歲，擺攤兩年，生活剛剛穩定。”李建國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在那時候，你開始有了……不好的念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1982年3月，李秀蘭失蹤。你撿到了她的戒指。”秦峰接話，“那時候你在想什麼？是覺得這個女孩的東西很漂亮，想留作紀念？還是……在回憶某個時刻？”
張保國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1982年11月，第三個女孩失蹤。1983年7月，你在河邊拋屍。”周大海的聲音很冷，“這三年裡，你白天賣肉，晚上……做什麼？是不是經常想起她們？”
“閉嘴。”張保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為什麼讓我們閉嘴？”李建國身體前傾，“說到你心裡去了？那些女孩，那些夜晚，那些你做過的事——”
“我說閉嘴！”張保國猛地抬頭，眼睛赤紅，額頭青筋暴起。
這是他第一次情緒失控。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張保國粗重的喘息聲。
李建國慢慢靠回椅背，語氣恢復平靜：“張保國，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抵賴，但我們會找到更多證據。你家裡的頭髮和戒指只是開始，我們會搜查你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你老家的房子，你姐姐家，甚至你前妻那裡。只要找到一件鐵證，你就完了。”
張保國死死地盯著他。
“第二，主動交代。”李建國說，“交代所有罪行，包括受害者的下落。如果你配合，法庭會考慮你的態度。如果你帶我們找到屍體，讓家屬能安葬親人，這也算贖罪。”
“贖罪？”張保國忽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我有什麼罪？”
“殺害至少四名女性的罪。”
“證據呢？”張保國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嘲諷，“就憑几根頭髮、一個戒指、一點血跡？法院能憑這些判我死刑？”
“我們可以找到更多。”
“那就去找。”張保國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我累了，要休息。”
審訊再次中斷。
走出審訊室，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他在挑釁我們。”周大海說，“知道證據不足，有恃無恐。”
“但這也暴露了他的心理。”秦峰分析，“他最初情緒失控，說明我們的方向對了——提到受害者和作案過程，會觸動他。後來恢復冷靜，是他啟動了防禦機制。”
“接下來怎麼辦？”孫志剛從監聽室出來，“繼續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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