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辦公地點設在分局三樓的一間大辦公室。
秦峰報到的第一天，推開門的瞬間，有點恍惚——房間裡擺著六張辦公桌，每張桌上都堆著高高的案卷，牆上貼滿了地圖、關係圖、時間線，白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陳志剛已經到了，正站在地圖前研究什麼。看見秦峰，他招招手：“來，看看這個。”
地圖是本市的行政區劃圖，上面用紅筆畫了幾個圈：柳樹鎮、長途汽車站、火車站、幾個大型勞務市場。
“趙隊畫的。”陳志剛說，“他認為這幾個點是關鍵節點。”
秦峰仔細看地圖。柳樹鎮在城東，靠近出城公路；長途汽車站在城南；火車站在城西；勞務市場分散在幾個工業區。如果真有一個人口販賣網路，這些點確實能構成一個運輸鏈條。
“專案組現在幾個人？”秦峰問。
“連趙隊一共九個。”陳志剛說，“你、我、張曉波，還有分局抽調的三個，再加上兩個女同志——一個搞內勤，一個負責受害人心理輔導。”
正說著，門開了，張曉波抱著個紙箱進來，滿頭大汗：“哎喲我的媽，這些案卷沉死了！”
紙箱裡全是歷年失蹤人口報案記錄。
“趙隊讓整理的。”張曉波把紙箱放在桌上，“1980年到現在，全市報失蹤的，十六到三十五歲女性，一共二百七十三人。其中一百零九人後來找到了，一百六十四人至今下落不明。”
秦峰心裡一沉：“一百六十四人？”
“嗯。”張曉波臉色凝重，“而且你注意時間分佈——1980年十二人，1981年二十三人，1982年三十一人，1983年四十五人，1984年五十三人。逐年上升。”
陳志剛接過話：“如果這裡面有一部分是被拐賣的，那這個數字……”
他沒說完，但秦峰明白。如果真有這麼多人被拐賣，那這個犯罪網路的規模和危害，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
趙隊長推門進來，看見他們都在，點點頭：“正好，開個小會。”
九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趙隊長開門見山：“專案組成立一週了，大家也都瞭解了基本情況。今天我們要明確偵查方向。”
他走到白板前：“根據現有線索，我們假設存在一個以本市為樞紐，輻射周邊地區的人口販賣網路。這個網路可能有以下特點——”
趙隊長邊寫邊說：“一，組織嚴密，分工明確。二，以合法生意為掩護（如旅社、貨運）。三，有保護傘或內部關係。四，作案時間跨度長，至少五年以上。”
寫完，他轉身：“我們的任務，就是打破這個網路。目前從三個方向入手：第一，從劉眼鏡、趙大富這條線往上挖；第二，查歷年失蹤人口案，找共同點；第三，對重點區域進行監控。”
他看向秦峰：“秦峰，你負責第一條線。提審劉眼鏡，深挖他的社會關係，特別是省城那邊的。”
“是。”
“陳志剛，你負責第二條線。梳理失蹤人口案，找規律，找可能被忽略的線索。”
“明白。”
“張曉波，你負責第三條線。帶人對柳樹鎮、車站等重點區域進行秘密監控，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驚蛇。”
“沒問題。”
分工明確後，大家各自開始工作。秦峰領了提審手續，準備去市看守所。
走出分局時，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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