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賭檔被端掉之後，秦峰在南州的地下賭圈裡算是徹底出了名。
事情的起因是一個月之後秦峰帶隊又掃了兩個小賭檔。那兩個賭檔規模不大，一個在城北的廢舊倉庫裡，一個在城南的民房地下室，都是聽了王胖子被抓的訊息之後剛冒出來的小場子。秦峰帶人去端的時候，那幫賭徒正在牌桌上吆五喝六，看見警察衝進來一個個臉都白了。
兩個賭檔的老闆被抓之後在看守所裡跟別人聊天，說了一句：“那個姓秦的警察太邪門了，我們剛換地方沒幾天他就找上門了，跟長了眼睛一樣。”這話傳來傳去，最後傳成了“姓秦的警察專門盯著賭檔，一抓一個準”。再後來賭徒圈子裡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瘟神”。
意思是誰攤上他就沒好事。他出現的地方賭檔就得關門，他盯上的人不是被抓就是跑路。連那些平時囂張跋扈的賭檔老闆聽到“秦峰”兩個字都縮脖子。有人甚至說王胖子那麼大一個場子都能被他一天端掉，南州還有誰敢跟他對著幹。
有一次秦峰去菜市場買菜，他蹲在一個菜攤前面挑白菜，旁邊賣雞蛋的小販認出他來了。那小販本來正蹲在案板後面跟人打牌九，看見秦峰之後整個人僵住了，手忙腳亂地把牌九往案板底下塞，動作太急還把幾張牌弄掉在了地上。
秦峰看見小販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副磨損嚴重的牌九，木料泛黃，邊角都被磨得圓潤。他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那笑意從眼角漾開，帶著幾分釋然：你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的。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驚得小販渾身一顫。
小販訕訕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彎腰去撿地上的牌九，手指頭抖得厲害，像風裡的一片枯葉。第一下沒捏穩，牌九地又掉回地上；第二下，指尖剛碰到邊角，又滑開了；第三下，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把那張攥在手心。
秦峰沒多說什麼，從兜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放在攤子上。那錢被風一吹，差點又飄起來，小販慌忙用手按住。
兩塊錢，不用找了。秦峰說。
小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含糊的。
秦峰轉身就走。他能感覺到周圍有人在看他——賣烤紅薯的大爺停下了手中的竹籤，修鞋的老伯抬起頭，幾個路過的孩子躲在母親身後，眼睛卻偷偷瞟過來。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也有害怕，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空氣裡。
但他沒有回頭。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二中隊。小劉笑得直拍桌子：“秦隊，你現在是南州賭圈的頂流人物了！比那些電影明星還出名！人家電影明星走在路上是被人要簽名，你走在路上是被人藏牌九！你說這事傳出去誰能信？”
“滾。”秦峰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幹活去。”
但說實話他心裡清楚，“瘟神”這個外號說明他已經在這個行當裡引起了足夠的震懾。那些開賭檔的人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物，多少會收斂一些。哪怕只是暫時收斂也是好事。那些被賭檔害得傾家蕩產的人，至少能喘口氣了。不過秦峰也知道，這種“瘟神”的名聲不是長久之計。賭檔這種東西打掉一個冒出來兩個，跟野草一樣。他能做的就是讓那些人知道他還在盯著，讓他們不敢太囂張。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外號雖然不好聽，但有用。只要名字能嚇住人，比真刀真槍地去抓要省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