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一個晚上，秦峰帶著小劉在南州老城區轉悠。
他有個習慣，吃完晚飯沒事的時候會騎著腳踏車在街上轉轉，不穿警服，就是東看看西看看。轉的多了，對哪個巷子什麼情況心裡都有數。那天轉到城南一條叫柳巷的小巷子時，他注意到一家門口的燈亮著，裡面傳來隱約的吆喝聲和牌九碰撞的聲音。
那戶人家門口掛著一個小賣部的招牌，但晚上這個點早該關門了，裡面不應該有人。秦峰停在巷口看了一會兒，看見有兩個人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敲門的時候敲了三下停一下再敲兩下。秦峰記住了這個節奏。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回了局裡，把趙鐵軍叫來。兩個人換了便服，又叫上小劉，三個人騎腳踏車去了柳巷。到了巷口，秦峰讓小劉在巷口等著，自己和趙鐵軍假裝在路邊抽菸，觀察了十來分鐘。又有人來了，同樣的敲門節奏，三下停一下再敲兩下。
“暗號。”秦峰低聲說，“裡面肯定在賭。”
他等到那兩個人進去之後，帶著趙鐵軍和小劉直接走到門前，學著剛才那兩個人的樣子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一個人探出頭來，秦峰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煙霧繚繞，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圍了十幾個人在推牌九。桌上堆著零散的錢票，五塊十塊的都有，加起來大概幾百塊錢。有個牆角還擺著幾瓶開了的白酒，花生殼扔了一地。看見警察衝進來，那幫賭徒慌了手腳，有人想從後門跑，被趙鐵軍堵住了；有人往桌子底下藏錢，被小劉從褲兜裡翻了出來。一個光頭男人想從窗戶翻出去，剛把腿伸出去就被外面繞過來的小劉一把拽了下來。
“別動，都蹲下。”秦峰喊了一聲。
十幾個人蹲了一地，桌上的牌九散了一桌。秦峰掃了一眼，發現這些人大多面熟，有幾個以前在馬三的賭檔裡見過，還有幾個是王胖子那兒的常客。馬三和王胖子倒了之後，他們沒地方去了，就湊到這麼個小地方來了，估計是憋了幾個月手癢得受不了，覺得小地方沒人管。
“誰是老闆？”秦峰問。
沒人說話。過了幾秒，那個光頭男人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是你？”秦峰走到他面前，“叫什麼？”
“趙……趙大柱。”
“這地方你開的？”
“就……就幾個朋友玩玩的。”趙大柱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是正經賭檔。”
“朋友玩玩能玩出暗號來？”秦峰指了指門口，“三下停一下再敲兩下，這叫隨便玩玩？你騙誰呢？”
趙大柱不說話了。
清點現場，賭資加起來四百多塊，還有一副牌九、兩副麻將。賭徒一共十四個人，大部分是附近的居民，有做小買賣的，有下崗工人，也有幾個無業遊民。都是些老面孔了，以前哪個賭檔都去，現在散落到這種小巷子裡來了。有個年輕人蹲在地上抱著頭，秦峰認出來了，這人以前在城北的廢品站那一帶混，劉小軍就是被他帶去找崔三的。但那是另一條線了，今天管不著。
“全帶回去。”秦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