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副本:我能看見死亡回放》第198章 李欣然的吻(1)

作者:規則判主·13天前

飯後散場的時候,胖子走在最前面,盾牌背在背上,步伐比平時慢,在從食堂回灰塔的那段路上走走停停,像是在用腳步丈量地面殘留的溫度。小雪走在他旁邊,法杖扛在肩上,晶石的光在暗紅色的天光裡亮著微弱的藍,像一粒縮小的磷火被拎在半空中緩緩移動。老趙揹著手走在小雪身後,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個人踩過的腳印裡,保持著穩定的間距。小北走在老趙後面,筆記本合上了夾在胳膊底下,走路的速度均勻。陳默走在最後面,光屏縮成巴掌大小窩在掌心裡,螢幕已經暗了,邊緣的黑框在暗紅色的天光裡泛著微光。

灰塔的輪廓在視野裡慢慢靠近,塔窗裡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越來越清晰,吊燈的晶石在內部亮著穩定的光。我走在隊伍末尾,李欣然走在我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暗紅色的天光從頭頂鋪展下來把前方的路染成暖色,那些發光的幾何碎片還在空氣中漂移著,一片接一片地從身邊滑過去,融進遠處暗紅色的天幕裡,像被一條看不見的河帶走了。

走到灰塔門口的時候胖子停下來了。他站在門框邊上,側著身子讓出了門口的位置,把那扇坑坑窪窪的舊木門敞開著,吊燈的光從門內湧出來在門檻上鋪了一片暖黃色的扇形光斑。小雪走進去的時候法杖的晶石暗了一度,她在門內站了兩秒然後走向井邊蹲下來把法杖靠牆放好。老趙邁步跨過門檻的時候在門框邊上停了一下,側頭看了我一眼,鬍鬚在吊燈燈光和暗紅色天光的交界處泛著兩種光澤,然後他走進去了。小北從門縫裡側身滑進去,筆記本翻開了攤在膝蓋上,坐在牆根底下筆尖落紙了。陳默走進去的時候光屏已經重新展開懸浮在肩側,資料流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刷出了今天最後一組資料。

胖子還站在門框邊。他側身靠在門框上,盾牌靠著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欣然,然後從門框上直起身來,伸手握住門板邊緣把它往外帶了帶。風大,我關個門。他說。然後門板緩緩合攏了,門軸發出一聲乾燥的聲,吊燈的暖黃色光線從越來越窄的門縫裡退回去,最後只剩一條細長的暖色線在暗紅色的天光裡橫著,然後那根線也消失了,被關在門裡面了。灰塔的舊木門把吊燈的光和B級區域永遠不變的暗紅色天光徹底隔成了兩個世界。

我站在門外的暗紅色天光裡。塔窗裡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在地面上灑了一片溫潤的方形光暈。夜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焦土的乾燥氣息和遠處那些發光的幾何碎片緩慢流動的微光。灰塔門口的暗紅色天光落在了李欣然身上,把她外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的邊緣,冰鳳虛影在她身後收攏著翅膀,尾羽在空氣中垂著,藍白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天光裡交織成一種紫灰色的混合色調,層層疊疊的,像極光被過濾掉了所有的亮色,只剩下最安靜的那一層底色鋪在她身後的地面上。

她站在那盞路燈底下。

那盞路燈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亮起來的——灰塔門口右側大約十步遠的位置有一根鏽蝕的舊燈柱,燈罩碎了半邊,但裡面的晶石還亮著,在暗紅色的天光裡像一粒落在地上的橙子核,泛著渾濁的琥珀色光芒。她就站在那根燈柱底下,光從上面打下來把她籠罩在一片比周圍更亮一層的區域裡。冰鳳虛影收攏著伏在她肩頭。她站在燈柱底下,一隻手垂在身側,一隻手搭在燈柱的鏽蝕表面上,指腹貼著鐵皮的涼意。她看著我的方向,目光在那片琥珀色光暈的邊緣停著,像一個正在等紅綠燈的人,在等一個訊號。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來。兩個人的距離從半個肩膀縮到了半步。暗紅色的天光在頭頂鋪展著,路燈的琥珀色光芒從上方落下來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畫了一個橢圓形的光區。她的影子在身後拖了很長,被路燈和暗紅色天光兩束光源拉了兩次,一道斜往塔的方向,一道斜往曠野的方向,像一棵被風同時吹向兩個方向的樹。

她把手從燈柱上放下來了。往前走了一小步,動作比平時快,像是怕自己猶豫。然後她踮起腳尖,嘴唇落在我的嘴角。

比上次在彗星下面的時候短。比上次更確定。

她的唇上有冰鳳血脈的涼意,在夜風裡散著極細的寒氣,但貼上來的時候那層涼意被她自己的溫度蓋過去了。她踮腳的高度剛好讓她的下巴抵在我的下頜線上,冰鳳虛影的尾羽從我的手腕上滑過去,涼絲絲的觸感順著皮膚爬上來又滑下去,像一層薄薄的霜水滲進外套袖口的縫隙裡。

她退回去的時候,路燈的琥珀色光芒在她臉側落了一層暖色。她的耳尖紅著,比彗星下面的那次還紅,像被路燈的暖光燒透了一層。她站在那層琥珀色的光暈裡,手掌從燈柱上收回來垂在身側,冰鳳虛影在她身後重新收攏了翅膀,尾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冰藍色的微光痕跡。

A級區域,一起。她說。聲音不高不低,在夜風裡穩穩地落著。

我站在路燈的琥珀色光暈裡看著她。暗紅色的天光在頭頂鋪展著,遠處那些發光的幾何碎片還在繼續漂移著,一片接一片地流向遠處,在灰塔的牆面上投出一道道短暫流動的光影。塔窗裡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從門縫裡滲出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細長的暖色線,像一條路標在等人走過去。

當然一起。我說,不然你幫我端奶茶?

她踢了我一腳。不重,鞋尖碰到我的腳踝就收回去了,力道大概只有她平時翻白眼的時候用的一半。然後她收回腳,轉身往灰塔門口走。冰鳳虛影在她身後展開翅膀又收攏了,尾羽拖在焦土地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冰藍色光痕,然後被暗紅色的天光和路燈的琥珀色光芒蓋過去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抬手碰了一下門板,指尖觸到舊木頭的粗糙表面時停了一瞬。然後她推開門走進去,塔內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湧出來在門檻上鋪了一片溫潤的光暈。

我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那扇門重新合攏,門軸又發出一聲乾燥的,門縫裡最後一線暖黃色的光被夾住瞭然後消失在地面那道細長的亮線上。燈柱裡的晶石還在亮著琥珀色的光芒,在我周圍畫了一個橢圓形的光區。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把焦土的氣息和碎片流動的微光裹在一起推過塔前的空地。我低頭看了一眼腳踝——她踢過的地方隔著褲管涼涼的,像被什麼輕柔的東西碰了一下,觸感還殘留著。

我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她嘴唇落下來的位置還留著一點涼意,正在夜風裡慢慢散去。暗紅色的天光覆蓋在路燈的琥珀色光芒上面,把整片空地染成了一種溫潤的暗金色。

A級區域,一起。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在空曠的夜風裡散開了,沒有迴音,被那些流動的幾何碎片帶走了。

然後我轉身走到灰塔門口,推開那扇舊木門走進去。吊燈的暖黃色光芒從頭頂落下來,把門內的石板地照得暖融融的。門在我身後合攏了,把暗紅色的天光和路燈的琥珀色光芒關在了外面。塔內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幾度,空氣中混著灶膛炭火的餘溫、幹豆子的殘餘氣息和胖子的鼾聲。

我穿過塔內暖黃色的燈光,在一樓的井邊停下來。小雪的法杖靠在井沿邊上,晶石的光芒在吊燈燈光裡泛著微弱的藍,像一隻螢火蟲停在水碗邊緣。老趙揹著手站在這邊,小北的筆記本翻開了放在膝蓋上,陳默的光屏已經徹底收起來了,機箱的散熱聲在塔內低微地響著。

我回到靠牆的位置坐下來,背靠著微涼的塔壁,吊燈的暖黃光從頭頂落下來在膝蓋上鋪了一片柔和的光暈。李欣然坐在窗臺上,冰鳳虛影伏在她肩頭,寒氣從她身周擴散開來,跟吊燈暖黃色的光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層細密的光塵,被風攪動著慢慢沉降下來,覆在地面上。

她嘴角還帶著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窗外的暗紅色天光從玻璃滲進來把她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她的目光落在我落座時站過的地面位置上——那片被塔門門檻接住然後放下的暗紅色天光已經在地面上鋪成了一片穩定的暖色區域,邊緣被吊燈的暖黃光暈侵染了一層,像一塊被兩個光源同時照亮的三角洲。她的目光停在那片光的交錯處,然後又移開了。窗外那些發光的幾何碎片還在緩慢地漂移著,從塔窗格子裡一片接一片地滑過去,像一串訊號消失在不可見的遠方。

夜還在。燈還亮著。明天早上A級區域入口。她站在路燈底下踮腳的時候嘴唇上那點涼意和溫度,我還能回想起來。而進入A級區域的傳送門就在天亮之後,等著我們一起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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