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擰開水瓶灌了一口。回頭說。
她沒追問。點了點頭，把外套拉鍊重新拉好，然後側過臉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東西我沒完全看明白——不是擔憂，不是追問，更像是一句你藏著的東西我知道你不方便說，但我等你自己開口。
我衝她咧嘴笑了一下。她收回目光往前走。
出來的時候廣場上的人比中午更多了。競技場外牆上掛著的全息屏還在迴圈播放剛才比賽的精彩片段——我揹著手躲劍那段被剪成了三秒迴圈，千年殺那一下被打了馬賽克但旁邊配了一行閃爍的大字文明觀賽，螺旋丸炸開擂臺的那幀畫面被定格了大概五秒才切掉。
廣場上有人吼我的名字，有人舉著晶石錄影往這邊擠。胖子在前面開路，小雪在旁邊擋鏡頭，陳默跟在我側面用資料板掃描周圍人群的安全係數。
右邊那三個人錄著呢，陳默低聲說，左前方有個直播號線上人數破十萬了。後邊還有幾個跟拍的。
不管他們。
我低頭往前走。廣場上的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兩邊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有人在喊成天看這邊，有人在拍手，還有人互相推搡著往前湊。我餘光掃到廣場角落的柱子上掛著一面神庭的旗子——白色的底金色的紋章——在風裡耷拉著，旁邊一個穿神庭制服的人靠著柱子站著，看見我出來之後轉身走了。
走出廣場拐上主街的時候，人少了些。
胖子在前面邊走邊刷公共頻道，隔一會兒就報一次神庭熱搜掉到第二了你那個鏡頭被截成表情包了亞瑟的積分轉移記錄被公示了有人扒出他輸了將近兩百萬積分。
我聽著，沒吭聲。腦子裡在轉別的事。
先知系統。我之前只是懷疑，但剛才對亞瑟說那句話的時候他的反應幾乎等於證實了。神庭那個能預判副本節點的高精度系統，裡面的關鍵資料來自我前世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被他們撿了去當寶藏一樣供著，造出了一個所謂的神器級別的預知系統。
上輩子死的那個我，被人切碎了拿去當燃料燒。
腳底下走的步子沒變，但攥著水瓶的左手稍微用了一下力。
李欣然走在我右邊。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什麼，她腳步慢了一點點，肩膀離我更近了些。沒說話，就是走得更近了。
胖子忽然又喊了一聲：臥槽！
又怎麼了？
神庭那個D級分部部長，剛才當眾說了句話，被人錄下來傳到公共頻道了。他把晶石螢幕轉過來給我看。
畫面裡一個穿黑袍的中年人站在競技場側門外面，正是之前浮空包廂裡那個手攥欄杆臉色鐵青的傢伙。他面前圍了一圈記者模樣的人，各種晶石錄影懟在他臉上。
……成天違背了神庭與亞洲區玩家的友好協議，以不正當手段干擾競技場秩序，神庭D級分部宣佈將其列入封殺名單。任何公會或個人與成天及涅盤小隊進行合作、交易、副本組隊者，視為與神庭為敵。
胖子把影片暫停了，一臉不可思議：不正當手段？你自己菜被人用千年殺捅了叫不正當手段？
公關話術。陳默說，先把道德制高點佔了，後面幹什麼都有藉口。
那咱怎麼辦？
我踩著石板路的縫隙往前走，右掌心的麻勁兒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感。照常。打副本、賺錢、升級。他們封殺他們的，我過我的。
那他們要是再派人來搞事呢？
來一個收拾一個唄。我把空水瓶扔進路邊回收箱，他神庭在D級就一個亞瑟能打，亞瑟都趴了，剩下那些歪瓜裂棗還敢來我面前蹦躂？
胖子咧嘴笑了：成哥說得對。來一個收拾一個。
路邊的燒烤攤到了。胖子提前訂的位子，在攤子最裡面靠牆的一桌，背對著主街，視野能掃到兩邊入口。這位置一看就是陳默選過然後告訴胖子的，視野好，退路多，側面的牆上還有一扇應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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