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早到晚解了三層加密鎖，中間灌了四杯濃茶，眼鏡片反光裡全是資料流。他每次把入場時間和副本名稱報出來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天氣預報，但胖子每次都嗷一嗓子衝出院子，盾牌都來不及背好。
那天我們搶了三個副本的首通。
第一個是上午的《侏羅紀公園》生存挑戰，十五分鐘通關。第二個是下午的《哥斯拉》怪獸對戰，二十分鐘。第三個是晚上的《駭客帝國》矩陣逃脫，十二分鐘。
三次全球公告。三次神庭的人撲空。查爾斯的通訊記錄在當晚九點多發了一條短的，只有五個字：暫停開荒。覆盤。
覆盤？胖子把這倆字唸了兩遍，打不過了就開始覆盤？
覆盤的意思是他們意識到策略有問題，準備重新制定戰術了。陳默把資料板放下，揉了揉太陽穴，但這已經晚了。連續一週顆粒無收，神庭D級分部在競速榜上的積分增長率跌到了負數。我下午查了一下最新排名，他們從第五掉到第七了。
第七？胖子樂了，他們一開始不是第三嗎？
連續一週顆粒無收，競速榜的積分還倒扣。排名不跌才怪。
我靠在椅背上把剩下半杯茶喝完。
神庭一整週沒拿到一個新副本的首通記錄，競速榜排名掉到第七，D級分部計程車氣跌到了谷底。查爾斯每週向總部彙報的週報裡連續寫了四個開荒失敗，最後一條的措辭變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評估目前戰力不足。
胖子蹲在院子裡的木樁邊上數晶石積分：咱這一週搶了他們七個首通，獎金池加首通獎勵總和大概——陳默你幫我算算。
扣除入場費用和補給成本，淨收益約四百二十萬積分。陳默頭也沒抬，相當於神庭D級分部一個月的副本收益被我們拿走了。
一個月……胖子嘴裡唸叨著，眼神從興奮慢慢變成了興奮帶點貪婪，成哥，要不咱以後專幹這個得了，搶他們首通比打副本還賺。
賺歸賺，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我把茶杯放下，查爾斯在覆盤之後肯定會調整策略。他要麼全面收縮D級區域的投入，要麼從總部要更高級別的支援。
那影刃呢？小雪問。
影刃還在D級區域轉悠，但我讓陳默盯著傳送門的波動記錄，他這幾天一直在D級城各個傳送門之間移動，像是在找我們。
他能找到咱嗎？
找不到。咱們從三天前開始就在公共區域的行動全部錯開時間，東區、西區、南區三邊換著走。他一個人在D級城這麼大範圍裡找六個人，大海撈針。
小雪點了點頭，但攥著法杖的手指沒有完全鬆開。我注意到了，但沒點破。
院子裡的路燈在D級城的夜色裡亮著暖黃色的光。胖子數完了晶石，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一串。小雪把法杖靠在牆邊，回屋去拿了件外套披上。陳默的工作間還亮著燈，螢幕上的資料流沒停。
我坐在臺階上靠著門框，仰頭看了一會兒夜色。
D級城的模擬夜空裡掛著星星——假的，全是系統渲染的點陣，但看上去還挺像回事。遠處的傳送門廣場方向隱約有人聲傳過來，大概是半夜還在刷副本的玩家隊伍出入。
李欣然端了杯水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想什麼呢？
想C級區域的事。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的，她總記得把水溫調到剛好入口。D級這邊快收尾了，神庭的競速排名已經掉到第七，亞瑟的競技場排位資格被我拿走了，先知系統的準確率被壓了一截。D級分部基本廢了。
所以他們在等影刃。
對。但他們等多久都是白等，因為我已經準備走了。我把C級鑰匙從兜裡摸出來，在路燈下轉了轉。暗金色的光在齒刃邊緣流動，像一條細小的光蛇。明天最後一次收尾，後天搬。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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