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得比我想象的快。
快到我還沒把心裡那點忐忑完全捋順，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就已經跳到了剩餘0時0分。我站在訓練室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往骨頭縫裡滲。
走廊裡站了一排人。
胖子頂著那塊亮閃閃的盾牌，整個人把走廊堵了大半，像一堵會呼吸的肉牆。他平時嬉皮笑臉的圓臉難得繃得死緊，嘴角往下撇著，見我回頭看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成哥，進去吧，外面有我們。
小雪站在胖子身後，手裡攥著法杖，杖頭那枚冰藍色的晶石在微微發光。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衝我點了兩下頭，眼眶紅紅的。
老趙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抱胸，那把鬍鬚被冰鳳血脈凍過一次之後反而更茂盛了，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他衝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放心進去。
小北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他那本從不離身的筆記本，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動。見我目光掃過去，他舉起本子翻了一頁，上面只寫了四個字：等你出來。
陳默坐在走廊盡頭的摺疊椅上，面前架著一塊薄薄的透明光屏，指尖在上面飛快地劃拉。他沒抬頭，但聲音傳過來了：訓練室周圍的系統監測我已經做完了，沒有任何外部入侵痕跡。理事會和神庭都沒動靜，至少明面上沒有。
最後是李欣然。
她站在門口，離我最近的位置，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鍊拉到最頂上，把下巴藏了一半，只露出一雙眼睛。走廊的燈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碰到訓練室的門框。
我們的目光對上了。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太多情緒波動——至少表面上沒有。但我跟她認識了這麼久，從E級副本一路爬上來，我能看穿她那層冰冷的殼底下藏著的那些東西：擔憂、不安、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她信我能出來，但她怕萬一。
進去吧。她說，聲音不高不低，跟平時讓我喝完記得喝水一個調子。
我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胖子、小雪、老趙、小北、陳默、李欣然——六個人，六個方向，把我圍在中間。訓練室的門把手在我手心裡攥著，涼意慢慢被體溫捂熱了。
三個小時。我說，不管成不成，三個小時之後你們再開門。
胖子剛要張嘴，被我抬手打斷了：別廢話，聽我的。
他閉嘴了，腮幫子鼓了鼓，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轉過身，擰開門把手，推門走進去。
訓練室的門在我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門鎖自動跳轉成了閉關模式。走廊裡的聲音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空調管道里嗡嗡的低響和燈管的白光在頭頂照著。
這間訓練室不大，四面牆都是灰白色的強化材料，地板上有上次打靶留下的凹痕。正中間一張鐵桌，五靈珠和咒怨之發已經擺好了，在燈光下泛著各自的光芒。冰鳳羽灰的布囊被我貼身收著，隔著外套能感覺到那點涼絲絲的溫度。
我走到鐵桌前面，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盤腿坐到地上。
地板涼涼的，隔著一層褲子把那點寒意往腿上送。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鼻子裡全是訓練室裡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味兒。上輩子突破金丹的時候是在一個副本里臨時找的山洞，又潮又冷，連個正經蒲團都沒有。這輩子好歹有間訓練室，有空調有燈光，外面還有人守著。
待遇升級了，但壓力也升級了。
系統面板在我面前彈出來，金色的邊框閃著光，上面寫著：天道築基·突破程式。成功率：13%。警告：失敗將導致規則回收，魂飛魄散。確認開始？是/否。
我盯著那個13%看了五秒鐘。
這個數字我看了不下幾十遍了，從C級城出來到現在，每次開啟系統面板它都在那兒杵著，像根釘子紮在眼珠子裡。但這次不一樣了，這次確認鍵就在眼前，點下去就是一條路走到黑。
上輩子我從E級爬到SSS級，每一步都走得保守、穩妥、不冒任何風險。結果呢？結果最後在輪迴終焉裡被人一巴掌拍死，連李欣然都沒護住。
保守了一輩子，結局還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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