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我咬著牙重新站直了，再來一回合。
虛空中那片白光的翻湧停了一瞬。
然後我丹田裡的元嬰雛形——那塊已經裂得跟碎瓷片差不多的玩意兒——從最底下開始，重新亮起來了。
金光先是一絲，然後是一縷，然後是一束。從裂痕最深處湧出來，把纏繞在上面的白氣燙得滋滋作響。那些白氣掙扎著收縮，但金光比它們更強韌，一寸一寸地把它們從元嬰表面撕扯下來，碾碎在經脈裡。
我吐了口氣，混著血味兒。
疼歸疼，但方向對了。
金丹徹底碎成粉末的那一瞬，我丹田裡像是炸了一顆小太陽。金光從腹部往外湧，漫過五臟六腑，順著脊椎往上衝，衝進顱腔，灌滿每一寸意識。虛空裡那片白光被金光逼退了，像浪頭打在礁石上碎成泡沫。
那個聲音最後說了一句：你會後悔的。
然後它沒了。
虛空中只剩我一個人站在金光裡，渾身跟泡在溫泉裡一樣從裡到外都在發熱。丹田裡那顆元嬰——新的元嬰——正在成型。它比雛形的時候大了一圈，表面流轉著五種顏色的紋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而且那枚咒怨之發化成了一根黑色的細線，像墨痕一樣纏繞在元嬰的右臂上，不陰冷，反而有種沉穩的質感。
天道築基。
成了？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那片虛空就開始崩塌。白光裂成碎片往下墜，金光從裂縫裡湧進來，暖暖的包裹住我的意識。我最後的念頭是——外面那幫人該等急了吧？
然後我睜開了眼睛。
訓練室的燈光晃了我一下，白色節能燈的光芒在頭頂亮著，空調的低響還在嗡嗡地持續。我盤腿坐在地板上，後背全是汗，襯衫貼在身上冰涼涼的。但丹田裡那顆新成的元嬰正在穩穩地轉動，每轉一圈，一股精純的能量就順著經脈走一遍全身，從頭到腳都暖融融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層極淡的金光在皮膚底下流轉，像血管裡流的不是血，是融化了的金子。我攥了攥拳頭，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比金丹期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真氣運轉速度快得我有點不習慣，五行靈珠的靈力和元嬰合為一體，一個念頭就能調動五種屬性的力量。
天道築基，成了。
我把手掌攤開貼在胸口，隔著襯衫摸到那枚冰鳳羽灰的布囊。它現在不涼了，溫熱溫熱的，像剛被人攥過。
訓練室的門板被人從外面砸了一拳，悶響傳進來，然後是胖子的大嗓門：成哥！你還好嗎？！剛才裡面金光把門縫都照亮了！臥槽你沒事吧？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笑了一聲，扶著膝蓋站起來。腿有點軟，但丹田裡那顆元嬰穩得很，像一臺剛保養完的發動機。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擰了一下。
一聲，門開了。
走廊的光比訓練室裡暗一點，但暖色調的，讓人覺得踏實。六張臉齊刷刷地轉過來——胖子舉著拳頭還沒放下，小雪的法杖晶石還亮著沒熄，老趙從牆上直起身子，小北筆記本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住了，陳默從光屏後面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李欣然還站在門口。
她沒動過位置，兩隻腳定在原地，跟三個小時前一模一樣。但她的眼神不一樣了——那種藏在平靜底下的緊繃，像琴絃被拉到極限的張力，在看到我推開門的瞬間，一下子鬆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從頭髮到腳尖，目光飛快地掃過所有能掃的地方，確認我四肢健全五官到位。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成了？她問。
聲音很輕，輕到走廊裡其他人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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