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問:“謝大人是怕我進去,還是準備把我留在外面,等總管派人來找我?”
“兩樣都要。”
“我若始終留在宮外,眠骨藤的接收人便不會現身。總管今日露出刺紋,又派人索回銅牒,清和堂首批藥材入宮時,他還會出手。”
謝執沒有反駁,右手壓住刀鞘。
左肩傷口受到牽扯,官袍隨之繃緊。
“同一刺紋可以標識蠱奴,也可以用作盟誓。總管若故意給你瞧見,今日拿他,宮裡的運藥線路就會中斷。”
“那就不在今日拿他。跟住他經手的藥材與接頭人,我照常進宮核藥。謝大人可以佈置人手,不能替我決定去留。”
謝執按著刀鞘沒有開口,沈聽瀾也站在原地。
清和堂的車隊從二人身旁駛過,水紋旗被車輪捲起的風壓向車轅。
最後一輛車走遠,謝執改了安排。
“第一次進宮複驗,提前三日告知都察院。我會在宮外布人,宮內安插接應。你不得獨自扣住任何人的脈門,也不準動用此術折損壽數。”
沈聽瀾道:“謝大人管得這樣寬,入宮文書上也要添一枚都察院官印嗎?”
“沈掌櫃肯聽醫囑,本官便少蓋幾處。”
清和堂前的南街擠滿百姓,車隊只能繞到後巷卸貨。
沈聽瀾剛跨進後院,溫照雪便將她按在診案前,三指扣住腕側。
“低熱還在,脈息比清晨虛。你今日若又碰了誰的脈門,我便把這隻手用藥布纏起來。”
“今日不曾動用那項本事,溫大夫可以少纏兩層。”
“整夜未眠,又被烈香傷了鼻竅,你還打算連續操勞幾日?”
溫照雪把溫藥送到她手邊,守著她喝。
沈硯舟恰好走進後院,懷裡夾著京兆府送來的市署文書。
“南街已經傳遍清和堂核驗奪魁的訊息,醫棚外全是求藥的人。還有人從城北趕來,問清和堂何時開賣成藥。”
盧成把今日的貨物損耗單鋪開。
“第一等供藥資格才拿到,關係著清和堂來年的藥材份額。若當日便賣三五文的成藥,商會會以擾亂藥價為由登門。”
沈聽瀾喝下半碗溫藥,把貨單拉到面前。
“江南直採省掉數層轉手費用,完整藥材留作宮供,形狀不齊的碎料仍有藥效。清和堂若照宮供規格抬價,醫棚外那些人照樣買不起藥。”
溫照雪翻過兩張配方。
“止嗽散用紫蘇子、甘草和陳皮,安月散用艾葉、炮姜與益母草。劑量由我重定,每服都得寫清禁忌,孕中婦人不得誤服。”
沈聽瀾把貨單推給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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