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湯不甜,喝下去喉嚨鬆快。你們每人先買三包,去晚了可輪不上。”
車行夥計擠進隊尾,訊息也從南街傳往別處。
洗衣婦、繡娘和賣菜婦人被女學徒引入後堂女櫃,隱疾直接交由溫照雪診治,省得當眾向男夥計說明病症。
巳時剛過,商會執事領著兩名紙行掌櫃來到清和堂,當面收走藥鋪預訂的細棉紙。
供給蜜丸的作坊也退回訂金,聲稱今後不接清和堂的生意。
盧成掀開後院成排藥筐:“止嗽散和安月散用不上蜂蜜,細棉紙也派不上用場。女子醫館早已做了三千張藥布內襯,勞煩執事把貨帶回去,留在這裡佔地方。”
商會執事拿起一隻粗麻藥袋,來回翻了幾遍。
藥粉全被內襯兜住,袋角沒漏半點。
他把藥袋扔回筐裡,抬頭數了數鋪外排隊的人,又轉身去找兩名紙行掌櫃。
午時以前,南街幾家藥鋪便把同類成藥降到兩文,還派夥計沿街招攬生意。
清和堂的隊伍裡有人回頭,也有人催沈聽瀾跟著降到一文。
她將服法和禁忌牌掛在女櫃外:“三文價格不改。病症不合的人,先由溫大夫診治。清和堂不靠亂配藥搶生意,也不拿賠本價擠垮小藥鋪。”
那幾家兩文散劑的藥袋上沒有炮製日期,也沒寫孕婦、幼童的服藥禁忌。
幾名婦人拿著藥問了半日,藥鋪夥計連方中用了什麼都答不全,她們只得退貨,重新排回清和堂隊尾。
申時過後,隊伍從南街排到鄰近坊口,九條街都有車馬趕來。
盧成立下限購規矩,每人一次最多買五包,藥鋪夥計和大宗採買者不得整筐拿貨。
女子醫館另留出五十包安月散,送給付不起診金的婦人。
每名領取者都登記住處、病症和服用日期,三日後由女學徒上門回訪,藥不對症便立刻停用。
日落時,首批三千包藥全數售空,後院藥臼仍在起落。
附近幾家高價成藥鋪整日沒多少客人,商會派來的夥計卻混入隊伍,分批買走清和堂的藥。
這些人拿到藥後不問服法,只將水紋封識翻來覆去地查,又用拇指反覆壓過袋口白蠟。
盧成記下幾人的衣著和去向,派老夥計一路跟到西市。
夜裡閉鋪後,一個賣糖的小童抱著七隻空藥袋來到後巷。
袋上的水紋封識沒有破損,封口卻被熱水泡軟,裡面還留著洗去藥粉後的溼痕。
小童把藥袋交給盧成:“西市義善茶棚有人收這種空袋,一隻給兩文。我娘喝完藥捨不得扔,讓我拿去換錢。那人嫌我問得多,把我趕出來了。”
沈聽瀾用藥夾剝下一塊殘蠟,皂角和油脂已經洗掉原本的藥味,水紋封識卻留得齊整。
兩文錢幾乎能再買一服止嗽散,收袋人付出的價錢遠超粗麻紙和藥布本身。
盧成把七隻藥袋攤開:“藥今日才賣出去,他們就開始收空袋,連泡軟封蠟的法子都備好了。西市茶棚只是收貨的地方,後頭還有人等著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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