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對上她的目光,眉頭壓了下來。
“別把我的到來想成替你撐腰。我照律辦案,順路查報信的人。你先顧好自己,少拿這副臉色審我。”
“你拔刀架在錢嬤嬤脖子上,也只是照律辦案?”
“她的脖子偏要往刀鋒旁邊湊,京兆府不負責替她挑地方。”
沈聽瀾扶著診臺的手鬆了些,喉間那股酸意仍被她壓著。
“你從前遇到這種事,第一句會問我有沒有守規矩。”
“我如今先問你有沒有受傷,已經算改了。”
沈硯舟接過盧成遞來的破布,盯著幾道撕裂的邊緣,“你也別指望我改得太快。”
沈聽瀾低聲道:“能改便好。”
沈硯舟將破布交給衙役封存,轉身面向街外的人群。
“她是我嫡親的妹妹,也是救治滿城流民的醫者。往後誰拿禮教堵她的路,先到京兆府把律例唸完。背不下來,少拿幾句閒話充道理。”
他抬起下頜,聲音越過藥棚。
“她救治滿城流民,是清清白白的醫者!更是我沈硯舟嫡親的妹妹!”
封街繩外,幾個方才指點沈聽瀾的男人低下頭,腳步向後挪去。
先前不敢給孩子喂藥的婦人也端起藥碗,一勺一勺送進孩子口中。
藥棚前散開的隊伍重新合攏。
沈硯舟把鋼刀還給衙役,指向抬屍的四名壯漢。
“屍體抬回京兆府,先驗死因,再查他們從誰手裡收了銀錢。醫棚裡的藥材全部封存核驗,方才散播流言的人一併留下。”
他掃過那幾張躲閃的臉。
“誰主張清和堂害命,誰便拿證據。拿不出來,這口鍋清和堂不背,誣告的罪責由你們自己扛。”
一名婦人抱著孩子走到沈硯舟面前,膝蓋剛彎下,沈聽瀾已經托住她的手臂。
“藥還沒有領完,先帶孩子去上風口等著,別讓他再沾灰。”
婦人含淚點頭,扶著孩子退回隊伍。
衙役押走錢嬤嬤時,她仍在掙扎,髮髻上的木簪掉進泥裡。
“二公子,你護著她,夫人不會放過你!侯爺也不會容你忤逆長輩!”
沈硯舟停步回頭。
“留到公堂再念。京兆府會給你安排一個聽得清楚的位置,每個字都替你記入案卷。”
錢嬤嬤還想開口,衙役已經將她拖出醫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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