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親手系軟甲，馬車內亂了脈象
密室裡的燈芯燒去一截，沈聽瀾仍沒有抽回雙手。
謝執那句話橫在兩人之間，御前密旨與封毒瓷瓶並排壓著石案。
任意一件洩露，清和堂與昭王府都會被拖進抗旨欺君的罪名裡。
她從藥盒裡取出護心丹嚥下，喉間翻湧的血氣總算被藥力壓回胸口。
謝執扣住她的腕骨探脈，眉心越擰越緊。
“護心丹只能替你撐一陣。”
“夠撐到天亮。”
“你每回說夠，賬上都要少半條命。”
沈聽瀾沒有同他爭這句話，掌心覆住地形圖一角。
“姚氏在地牢裡最在意三件事，其中一句指向長寧棧舊宅地窖。”
她將讀到的心聲原樣交出，連氣血反噬也不再遮掩。
“她藏了半張蓋印破契，寧可帶進刑場，也不願交給我。她當時認定契紙只能爛在地下。人在重傷時顧不上編出這等細節，這句話能信七成。”
謝執攤開從卷庫帶出的殘損提單。
燒缺的紙邊壓著半枚蓮瓣火印，上面僅餘“收貨”二字。
“殘片出自軍藥副卷。五百斤止血散在運送途中被人換走，送入軍中的全是黴壞藥粉。地窖裡的契紙若能拼上這處斷口，長寧棧替誰收貨、誰接走真藥，便能順著印記往下查。”
“姚氏知道藏處，整理過母親遺物的人也不會只有她。”
沈聽瀾把兩張仿紙貼在一處，比對斷口與印紋。
“宮中眼線今日守著京兆府側門，內務府又趕來驗我的死相。對方知道我接觸過姚氏，長寧棧舊宅已經上了他們的清理名單。今夜不動手，天亮後那半張契紙便留不住了。”
謝執抽出空白密摺，筆鋒蘸過朱墨。
“直接封鎖舊宅，只會告訴宮裡，我們已經拿到線索。先送御前一個想要的結果，讓賜毒的人認定你病得無力追查。戲臺既然搭好了，對方總得親自來收尾。”
他沒有避著沈聽瀾，當面落筆。
“沈氏感念天恩，服藥後舊疾沉痾爆發，黑血上湧，已是彌留之際。清和堂閉院救治，長寧棧各處分號暫無異動，臣將繼續核查軍藥舊卷。”
沈聽瀾掃過密摺末行。
“世子這道摺子，九句真話裹一句假話。御前即便派人逐字核驗，也挑不出能治罪的破綻。”
“那口黑血是你拿命吐出來的，總要用得值些。”
謝執封住折口，視線仍停在她臉上。
“這筆賬也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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