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按住她肩頭，將人壓回石凳。
話音平穩，掌下卻沒有留出讓她起身的餘地。
“你留在清和堂。鐵匣拿到後立刻封存，我親自送回來。”
“殺手若帶眠骨藤或壓蠱香丸，你的人沾上便會丟命。”
沈聽瀾推開他的手臂，胸口起伏間扯動針傷。
她氣息停了半拍，才把話續上。
“氣味隔得遠，混進地窖的黴氣裡便難以分清。我不去，你只能拿人命試毒。暗衛的命也是命。世子剛把密旨交給我，轉頭又替我決定躲在哪裡，這份信任未免打了折扣。”
謝執沉默片刻，轉身開啟密室裡的另一隻鐵箱。
他取出一件薄如單衣的金絲軟甲，拆開肩扣，披到她身上。
金線壓住腰腹，他俯身收緊兩處繫帶，手指避開尚在滲血的針孔。
“信任不等於放任你送命。”
“聽令也不等於任你把我關起來。”
謝執抬眼與她對視，手仍停在軟甲扣帶上。
“這件軟甲能擋短刃，擋不住內家兵器。你留在暗格後，不許越過木柵。有人闖過夾牆，我先帶你撤。若毒物辨不清，也撤。”
軟甲貼緊傷處，沈聽瀾疼得斷了一口氣，仍將衣襟繫牢。
“我若答應得痛快，世子也不會信。進了地窖，我聽你的撤退令；你的人碰鐵匣前，必須聽我的辨毒提醒。誰違約，誰先退出舊宅。”
“成交。”
“世子也有肯講道理的時候。”
“只對肯活著講道理的人。”
入夜，王府馬車從清和堂後門駛出，車內沒有點燈。
沈聽瀾抱著裝有熱水的湯婆子，藥材與香料全留在院中，免得蓋過地窖裡的殘味。
謝執坐在對面，掌心按著刀鞘。
車輪每顛一下，他便用膝側擋住她前傾的身體。
第三次撞上時，他索性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脈亂了。”
“路不平。”
“你倒會怪路。”
沈聽瀾靠回車壁，任他的掌心替腕間攏住熱度，沒有再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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