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受了驚，這是殿下賞的蘇合茶。喝完睡上一覺，天亮便能回府。”
蕭穗沒有接：“方才還說府外不安穩，喝完怎麼就能回了？”
侍女把茶盞往前送：“天亮以後，巡防自然妥當。”
“那就留到天亮再喝。”
“茶涼了會傷胃。殿下賞下的東西，郡主還是趁熱用吧。”
門邊的女使向前邁了一步。
蕭穗掃過她藏在袖中的手，只得抬手接茶。
蘇合香壓得重，沉水香與花蜜也下足了分量，茶底仍透出腥苦。
蕭穗的手停在杯沿前。
幾日前在藥鋪後院，她嫌藥苦，揹著人往碗裡添了兩勺桂花蜜。
沈聽瀾奪下藥碗，拿帕子擦淨杯沿。
“幾種濃香疊在一起，多半是為遮藥裡的苦味。來路不明的藥，別往嘴裡送。”
蕭穗當時還笑她：“喝碗藥也有規矩？你們開藥鋪的都愛嚇唬人？”
沈聽瀾把碗放遠：“命只有一條。嫌我多嘴，這碗就別喝。”
蕭穗記起這句話，手腕朝旁邊一偏。
茶盞砸在地上，茶水淌進磚縫，幾粒藥渣停在她鞋邊。
“手滑了。”
她攏住披帛，藏在袖裡的手卻抖得壓不住。
腥苦失去香料遮掩，直衝喉間。
茶裡確實有東西。
門外的禁衛跨進半步。
蕭穗立刻抬臉：“怎麼，長公主府還管客人摔茶盞？要賠多少，去昭王府賬房領。你再往前，我便喊非禮郡主，看明日誰敢替你作證。”
禁衛停在門檻內，手還搭在刀柄上。
侍女低頭掃過碎瓷，臉上的笑沒了：“奴婢再給郡主沏一盞。長公主賜茶，您總要留些顏面。”
“摔一盞茶，就得拿命賠你們的顏面？”
蕭穗扶著榻站穩，朝門外揚起下巴：“我姓蕭，昭王府的車在外院。你們扣人、封路、喂毒，倒是分工清楚。最後是不是還要我親口認罪，省得你們寫供詞？”
兩名禁衛握住刀柄。
女使橫跨半步，將門口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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