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石屋淬心,靈根初培
第七十章 獨行
回到白霧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陳遠在灶臺邊生火做飯,錢通蹲在屋簷下磨箭頭。雲松坐在炕沿上,把莫老先生的《本草綱目》從懷裡掏出來翻了翻。書很厚,紙頁發黃,邊角捲曲,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沒有讀,看了幾頁就合上了,放在枕頭邊上。丹田中的靈核密度剛到三倍,像一顆被燒紅的鐵球,赤金色的表面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靈力從靈核中滲出來,沿著經脈流遍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滋養著。
晚飯是紅薯粥和鹹菜。陳遠煮的粥太稠了,像乾飯,筷子戳在碗裡不倒。雲松沒有說鹹了淡了稠了稀了,端起碗就吃。吃到一半,院門被人推開了。沈青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食盒,穿著一件青色的衣裙,頭髮用木簪束著,腳上穿著布鞋。看到三個人蹲在院子裡喝粥,她愣了一下。“你們就吃這個?”
陳遠把碗放下。“怎麼了?”
“我爹讓我給你們送菜。”沈青衣走進院子把食盒放在石板上開啟。裡面是四碟菜、一隻雞、一壺酒。菜是紅燒魚、炒臘肉、蒜蓉青菜、涼拌黃瓜,雞是整隻的燒雞,酒是黃酒。陳遠的眼睛亮了,喉嚨動了一下。雲松看了一眼那些菜,把目光收回來。“你爹讓你送的?”
“嗯。他說你築基了,該慶祝一下。”
“你爹怎麼知道我築基了?”
沈青衣沒有回答,把菜一碟一碟地端出來放在石板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陳遠和錢通不客氣地吃了起來,陳遠撕了一條雞腿塞進嘴裡,嚼了幾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錢通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嘴裡慢慢嚼,點了點頭。雲松沒有吃,看著沈青衣。“你爹還說了什麼?”
沈青衣把筷子遞給他。“他說讓你小心。玄天宗內門長老會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不敢明著來,但暗地裡會搞小動作。”
“你爹怎麼知道這些?”
“他做了幾十年藥材生意,玄天宗上上下下的人他都打過交道。內門長老會那幾個老東西,每年從他那裡拿的藥材不要錢。他們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沈青衣也蹲下來,從食盒裡拿出那壺黃酒,倒了四碗,一碗遞給雲松,一碗遞給錢通,一碗遞給陳遠,一碗自己端著。“雲松,我爹讓我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白霧村?”
雲松端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去哪?”
“靈臺方寸山。西牛賀洲以西,有一座山叫靈臺方寸山。那裡人跡罕至,靈氣充沛,是隱居修煉的好地方。我爹說,你如果想離開白霧村、離開玄天宗的視線,靈臺方寸山是最好的去處。”
靈臺方寸山。趙恆也說過——靈臺方寸山,自有相見時。雲松把酒碗裡的酒喝了一口。黃酒不辣,甜絲絲的。“你爹怎麼知道靈臺方寸山?”
“他年輕時去過。那裡藥材很多,品質比枯松嶺好十倍。但路太遠,來回要兩個月,他去了幾次就不去了。”沈青衣把碗裡的酒喝完。“你自己想想。不急。”她站起來,把空碗放進食盒裡,走了。
陳遠把雞骨頭吐出來,看著雲松。“靈臺方寸山,你去不去?”
“不去。年底之前靈核要到五倍。路上來回兩個月,沒時間。”
錢通把碗裡的酒喝完,把碗放下。“沈萬金不是在幫你,是在幫他女兒。他讓你去靈臺方寸山,是想讓你帶上沈青衣。沈青衣的修為不高,一個人去不了那麼遠。”
雲松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沈青衣看你的眼神不對。”
雲松沒有再說話,把碗裡的粥喝完,把碗洗乾淨放回灶臺上。他走到屋後看了一眼菜地。白菜已經長到快熟了,葉子大得像蒲扇。韭菜和蔥綠油油的,韭菜已經割了兩茬,又長出來了。蔥已經長到膝蓋高了。
他蹲下來把蔥地裡的雜草拔了,把土鬆了鬆,澆了水。水是井水,冰涼。澆在菜地裡,泥土冒出一股白氣。築基之後他的身體比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種菜澆水這種活還是會讓他的心安靜下來。不是修煉,勝似修煉。
月亮升起來了。雲松回到屋裡,把兩把斧頭別在腰間,把枯松子的石頭和火猊鱗甲塞進懷裡,推開屋後窗戶翻了出去。
陳遠聽到聲音從屋簷下探出頭來。“你又要去嶺上?”
“嗯。靈核要到五倍,時間不夠。”
”。去你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