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74章 斷崖(1)

作者:東門慶慶·15天前

泣妖的內丹把靈核密度提到了三倍七,但木屬性和火屬性在他體內撞出的血絲比上次更多了。左臂從手背到肩膀,密密麻麻的紅色細紋像一張被揉皺的紅紙貼在皮膚下面。沈青衣給他敷了藥,又用布條纏緊。藥糊涼絲絲的,灼熱感消退了不少,但血絲沒有退。錢通說這是經脈在適應更高密度的靈核,等靈核穩了血絲自然就消了。雲松沒有接話,把左臂塞進袖子裡,繼續趕路。

蒼梧山北麓越往西北走越荒涼。松樹和杉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滿山的碎石。有些地方連灌木都不長,只有光禿禿的石頭,灰白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堆堆白骨。路也越走越窄,從能並排走兩個人變成只能一個人側身透過。左邊是陡坡,右邊是懸崖,懸崖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陳遠走在雲松後面,腳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身體往右一歪。雲松頭也沒回,左手往後一撈,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拽了回來。陳遠的臉白了一下,心跳聲站在旁邊的沈青衣都聽到了。“看路。”雲鬆鬆開手繼續往前走。陳遠把舊斧頭從腰間拔出來,用斧刃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再也不敢分心。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月亮從東邊升到了頭頂。雲松在一處山脊上停下來,往北邊看了一眼。北邊的天際有一道暗紅色的光,不是火光,是靈力——有人在北邊釋放法術,靈力波動很強,至少築基境後期。不止一個人,是好幾個人,好幾個築基境後期。靈力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遠處舉著一盞燈晃。

“玄天宗的人。”錢通也看到了。“他們在北邊設了埋伏。”

“不是埋伏,是巡邏。”雲松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神念滲進泥土向北邊擴散。“他們在北麓的出口等著。不是針對我們,是針對所有從北麓經過的人。韓平韓安不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但他們知道北麓是離開蒼梧山的唯一通道。他們在出口設卡,我們過不去。”

沈青衣從包袱裡拿出地圖,在月光下展開。羊皮地圖被雨水浸過又曬乾,皺巴巴的,字跡模糊,但路線的輪廓還能看清。“北麓的出口在這裡,一個叫斷崖的地方。兩邊是峭壁,中間只有一條路。過了斷崖就是兩界山的地界。玄天宗的人在斷崖設卡,我們過不去。”

“有沒有別的路?”陳遠問。

沈青衣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圈。“有。從北麓往東走,繞一個大圈,多走十天,從另一個山口出去。但那個山口也在玄天宗的勢力範圍內,他們可能也在那裡設了卡。”

雲松把地圖從沈青衣手裡拿過來,看了一會兒。“不走山口了。翻山。斷崖兩邊是峭壁,峭壁雖然陡,但不是不能爬。我們從峭壁上翻過去,繞過他們的關卡。”

錢通看了一眼斷崖的方向。斷崖在月光下像一堵牆,灰白色的,橫在北麓的出口處。峭壁幾乎垂直,上面光禿禿的,連草都不長。“那個峭壁,你爬得上去?”

雲松沒有說話,把布袋背在肩上,朝斷崖的方向走去。

從山脊到斷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斷崖比他想象的更高,更陡。月光照在崖壁上,灰白色的岩石反射著冷光。崖壁上有裂縫,有凸起,但都很淺。雲松伸手摳住一條石縫,石縫很淺,只夠半個指節。他用力拉了拉,石縫邊緣的石英顆粒磨著指腹,有點疼但不滑。他把靈氣從靈核中調出來,赤金色的光芒附在手指上。

“你們在下面等著。我上去之後放繩子下來。”

陳遠想說什麼,被錢通拉住了。雲鬆開始往上爬。他用手指摳住石縫,腳踩住凸起的岩石,身體貼住崖壁,一步一步往上挪。築基之後他的身體強度提升了一大截,手指的力量比以前大了好幾倍,摳住石縫時整個人吊在上面不費力。腳下踩的凸起雖然淺,但靈氣把腳掌和岩石黏在了一起,像塗了一層膠水,不會打滑。爬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上面有人,不止一個——兩個,引氣境後期,在崖頂上來回走動。玄天宗的巡邏弟子。他們把關卡設在崖頂,不是在斷崖的入口。過了斷崖是兩界山的地界,過了兩界山就出了玄天宗的勢力範圍。他們在最後一個關口設了最嚴密的防線。

雲松把神念收斂進丹田,不留一絲在外面。他的身體貼在崖壁上,像一塊石頭。月光照不到他,崖壁的顏色和衣服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巡邏弟子從他頭頂走過,腳步聲很近,能聽到他們在說話。

“韓師兄讓我們在這裡守三天。三天之後如果還沒有動靜,就撤。”

“那個雲松真的會往這邊跑?”

“不知道。韓師兄說他可能會。蒼梧山北麓的出口就這一個,他不走這裡就走不了。”

“他要是從峭壁上爬上來呢?”

“峭壁?這麼陡的峭壁,築基初期爬不上來。他要是能爬上來,我認了。”

兩個人走遠了。雲松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繼續往上爬。最後幾丈最難爬,崖壁幾乎垂直,裂縫和凸起都消失了,只有光滑的岩石。雲松把道火斧頭從腰間拔出來,用斧刃砍進岩石裡,把斧頭當抓手,一斧一斧地往上砍。道火從斧刃上竄出來,燒進岩石,把石頭燒出一個洞,斧柄插在洞裡,他抓住斧柄往上拉。用這個方法,慢慢地爬到了崖頂。

他把頭探出崖頂,看了一眼。崖頂上沒有人,兩個巡邏弟子走到另一邊去了。他翻上崖頂,把布袋解下來放在地上,從布袋裡拿出麻繩,把一端系在崖頂一棵枯松的樹幹上,打了三個死結,拉了拉,很結實。然後他把麻繩的另一端扔下懸崖。繩子不夠長,離崖底還差一截。

陳遠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悶悶的。“繩子短了——”

雲松把道火斧頭砍進崖壁,用斧頭當抓手,往下爬了幾步,把繩子系在斧柄上,又往上爬回崖頂,把繩子拉直。繩子剛好夠到崖底。陳遠第一個往上爬。他爬得很慢,手指沒力氣,腳蹬不住,爬幾步滑一下。錢通在下面用肩膀頂著他,雲松在上面用繩子拉他。三個人上上下下折騰了快半個時辰,陳遠才上來。上來之後趴在崖頂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心裡全是血——手指磨破了。

沈青衣第二個爬。她比陳遠快,採藥的人常年在山裡爬懸崖,手腳比陳遠利索得多。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上來了,千層底的布鞋鞋底磨薄了一層,但腳沒事。錢通最後一個爬。他的弓背在肩上,箭壺掛在腰後,爬的時候弓弦被石頭掛了好幾次,差點斷了。繩子在第四個來回的時候終於撐不住了,麻繩最細的地方被崖壁磨斷了。錢通離崖頂還有不到一丈,雲松把手伸下去,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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