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74章 斷崖(2)

作者:東門慶慶·16天前

四個人趴在崖頂上喘氣。崖頂的風很大,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雲松把繩子收起來,繩子斷了一大截,只剩下不到十丈了。他把繩子盤好塞進布袋,站起來往北邊看了一眼。北邊是兩界山的地界,山勢比蒼梧山平緩,遠處有一片黑黢黢的森林。林子裡沒有火光,沒有人煙,只有黑暗和未知。

“玄天宗的巡邏弟子往那邊走了。”雲松指著東邊的方向。“我們從西邊繞過去。天亮之前要離開這裡,天亮之後他們會發現繩子印,會追過來。”

四個人從崖頂往西走。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雲松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十幾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很齊。玄天宗的巡邏隊發現了懸崖上的繩印。他們追過來了。

“跑。”雲鬆開始跑。不是走,是跑。陳遠和沈青衣跟在後面,錢通跑在最後面。陳遠的體力不如雲松,跑了一里地就開始喘,喘得喉嚨裡像拉風箱。沈青衣更慢,她的布鞋鞋底磨薄了,踩在碎石上硌腳,跑幾步就踉蹌一下。錢通跑在最後面,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弓已經拉滿了。追兵越來越近,腳步聲越來越響。

雲松停下來,轉過身。“你們先跑。我擋一陣。”

陳遠不肯,被他推了一下。“走。到了兩界山等我。”

錢通拉著陳遠和沈青衣跑了。雲松一個人站在路上,把兩把斧頭都拔了出來。月光照在斧刃上,道火從斧刃上竄出來,翠綠色的,一尺多長。追兵從黑暗中衝了出來。玄天宗外門弟子,引氣境後期,十幾個。領頭的是一個築基境初期的修士,四十多歲,面容削瘦,手裡提著一把長劍。

他看了一眼雲松,目光落在他腰間兩把斧頭上。“你就是雲松?”

“是。”

“韓師兄說了,活捉。”

十幾個外門弟子圍了上來。雲松沒有等他們先動手,拿著道火斧頭衝了上去。斧頭砍在第一個外門弟子的劍上,劍斷了,道火燒在他的胸口,胸口被燒出一個洞。那個弟子慘叫著倒了下去,後面的弟子被他的慘叫聲嚇了一跳,腳步慢了一下。雲松沒有慢,他衝進人群裡,兩把斧頭左右開弓。雷擊木斧頭的電弧擊倒一個,道火斧頭的火焰燒倒一個,電弧和火焰在月光下交織,像一張赤金色和翠綠色編織的網。

十幾個外門弟子倒了一半,剩下一半不敢上前了。領頭的築基初期修士提著劍走了過來。“你的修為比我低,靈核密度比我低,功法比我強。我殺不了你,你也殺不了我。你走吧。”他把劍插回劍鞘,讓開了路。剩下的外門弟子也讓開了。

雲松看著他。“為什麼放我走?”

“韓平韓安要抓你,不是我要抓你。我沒必要替他們賣命。你走吧,別再來蒼梧山。”

雲松把斧頭別回腰間,從那些弟子中間穿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劉文遠。玄天宗外門執事。到了兩界山,幫我打聽一個人。”

“誰?”

“我弟弟。劉安。”

雲松的腳步停了一下。劉安。陳遠的師兄,被周玄一劍砍了頭、屍體扔在蒼梧山懸崖下面的那個人。劉文遠還活著,他還不知道弟弟已經死了。他沉默了片刻。“劉安死了。被周玄殺的。去年秋天,蒼梧山上。”

劉文遠的身體僵住了。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風把他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雲松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像野獸一樣的嚎叫,不是哭是嚎,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在夜空中迴盪了很久。

雲松加快了腳步。跑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追上了陳遠他們。陳遠看到他,眼眶紅了。“你沒事?”

“沒事。劉文遠放我走的。”

陳遠愣了一下。“劉文遠?玄天宗外門執事?”

“嗯。劉安的哥哥。”

陳遠沉默了。他沒有再問。

四個人繼續往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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