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枯松子的道火?”周武的聲音裡帶著貪婪。“還有一點,但夠了。夠我參悟了。”
他的靈力觸碰到印記的瞬間,印記猛地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爆發。枯松子留在印記中的最後一道道火,他在臨死前封存在印記最深處的那一縷本源道火,被觸發了。翠綠色的火焰從印記裡噴湧而出,像火山噴發,像天火降世。火焰的溫度高得嚇人,高到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
火焰燒進了周武的手掌。這一次不是燒焦一層皮,是整隻手被燒穿了。從掌心到手背,一個焦黑的洞貫穿了整個手掌。血被蒸發,骨頭被燒成灰,肉被燒成炭。火焰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竄,周武慘叫著往後倒,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用右手拼命拍打左臂上的火。火滅了,但他的左手已經廢了。從手腕以下,只剩幾根焦黑的手指還連著,其餘的部分已經燒成了灰。
周武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瞳孔裡滿是恐懼。他看了一眼自己殘廢的左手,又看了一眼雲松。
“枯松子——你死了三千年——還要保他——”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疼,是怕。
那兩個同伴走過來扶他。一個幫他包紮殘手,一個警惕地盯著雲松。
“殺了他。”周武咬著牙說。“他身上的印記已經沒火了。枯松子的道火耗盡了。殺了他,把屍體帶回去,傳承在他腦子裡,不在印記裡。”
高瘦的那個拔出劍,朝雲松走來。
鐵錘從洞口衝了出來。
他一直在洞裡,雲松讓他待在洞裡別出來,他沒聽。他握著那把大鐵錘,擋在了雲松面前。“周武,你手都廢了,還不走?你這兩個同伴,我一個拖住一個,雲松那邊——”
周武看著鐵錘。鐵錘的左臂在流血——剛才衝出洞口的時候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他的眼神很硬,像一塊石頭。
“走。”周武轉身走了。兩個同伴跟著他走了。三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鐵錘蹲下來,把雲松從地上扶起來。雲松的兩個肩膀都在冒血,左肩的骨頭碎片扎進了肌肉裡,右肩的筋斷成了兩截。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半睜半閉。
陳遠從洞裡衝出來,眼眶通紅。“他還活著嗎?”
“活著。”鐵錘把雲鬆放到陳遠背上。“揹他回洞裡。血要止住,命要保住。”
陳遠揹著他往洞裡走。雲松趴在他背上,頭垂著,血從肩膀上滴下來,一滴一滴的,滴在石頭上,滴在草上,滴在陳遠的脖子上。血是熱的,但云松的身體是涼的。
沈青衣把石床上的東西清空,鋪上乾淨的布。陳遠把雲鬆放在床上,沈青衣開始處理傷口。她先用剪刀把衣服剪開,露出兩個肩膀上的傷口。左肩的傷最重,劍刃穿過了骨頭,骨頭碎了幾塊,碎片紮在肉裡。右肩的筋斷了,但骨頭沒事。
她的手很穩。先用水把傷口沖洗乾淨,然後用鑷子把骨頭碎片一片一片夾出來。雲松在昏迷中悶哼了幾聲,眉頭皺得很緊。碎片夾完之後,她把止血藥粉撒在傷口上,白及、三七、地榆、茜草,撒了厚厚一層。然後用布條把兩個肩膀纏緊。
錢通蹲在洞口,弓放在膝蓋上。他一直在看山下,確認周武不會殺回來。
鐵錘坐在石床旁邊,把自己的左臂也包紮了一下。那道口子不深,血已經自己止住了。
“他的靈核怎麼樣了?”鐵錘問。
雲松的靈核在緩緩旋轉,但他已經沒有餘力去內視了。鐵錘把手按在雲松的丹田上,靈力滲進去探查了一下。“四倍六。掉了零點二。靈力透支了,經脈也傷了。半個月之內不能再打。”
陳遠蹲在石床邊,看著雲松的臉。“他會不會死?”
“不會。”鐵錘站起來。“築基初期的修士,兩個肩膀被刺穿,死不了。但他的左肩骨頭碎了,就算好了,左臂的力量也會下降。右肩的筋斷了,接上了還能用,但沒有以前靈活了。”
沈青衣把繃帶又緊了一下。“那怎麼辦?”
“養。傷好了再說。周武的手廢了,短時間不會再來。他有的是時間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