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劍插進內層石門凹槽的瞬間,整面石壁都在顫抖。符文從凹槽向四周擴散,像水波一樣在石面上盪開。石壁從中間裂開,不是碎裂,是像兩扇門一樣緩緩向兩邊滑去。門後是一條通道,通道不長,只有十幾步。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石室,比主峰大墓的外層和中層加起來都大。石室裡有石桌、石椅、石床,還有一排排石架,架子上放著陶罐和木箱。陶罐裡是糧食,米、面、豆子,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密封得好,沒有壞。木箱裡是衣服和被褥,棉布的,已經發黃了,但還能用。石室最裡面有一口井,井水很清,能喝。這是一個完整的避難所,上古修士為他們的後人準備的。
十一個孩子擠在石室門口,不敢進去。石頭第一個走了進去,他摸了摸石桌,敲了敲陶罐,開啟一個木箱,從裡面拿出一件發黃的棉襖披在身上。棉襖太大了,像一件袍子,袖子拖在地上。他把袖子捲了幾卷,回頭看著弟弟妹妹們。“進來吧,這裡面有衣服,有糧食,有床。”
孩子們這才湧了進去。最小的那個女孩跑到石床邊爬上去,躺在上面,閉著眼睛,嘴角彎彎的。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睡床——在棄兒村,她睡的是地上鋪的乾草;在三星洞,她睡的是石頭。
陶元最後一個走進來。他在石室裡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每一個陶罐、每一個木箱、每一張石床。“夠了。夠孩子們住一年。”
雲松靠在石室門口,把破軍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石桌上。兩尺長的劍身,三顆暗紅色的寶石在石室的光線下泛著暗光。陶元走過來,拿起破軍劍,拔出來看了看。劍刃上有巨龜的血,暗黃色的,已經幹了,像一層薄膜貼在鐵上。他用手指擦了擦,血膜脫落,露出下面光亮的劍身。劍身上刻滿了符文,從劍柄一直延伸到劍尖,每一道符文都完整無缺。
“破軍劍,二階上品法器。劍鞘能釋放護盾,劍身能破甲。你用它來對付周武,有勝算。”陶元把劍插回劍鞘,還給雲松。“你的靈核到七倍了,築基後期。周武是金丹境初期,差一個大境界。破軍劍的護盾能擋住金丹境初期的全力一擊,劍身能刺穿他的護體靈氣。但只有一次機會,一劍刺不中,你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雲松把劍別回腰間。“一次夠了。”
鐵錘走過來,左臂還吊著繃帶,右臂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他的大鐵錘扛在肩上,錘頭上還有石蟒的血。“回西牛賀洲?現在?”
“現在。”
“我跟你去。”
“你的左臂還沒好。”
“右臂好了。一隻胳膊也能掄錘。”
雲松看著他的右臂。鐵錘的右臂上還有青紫色的瘀傷,但虎口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他把大鐵錘從肩上拿下來,握在右手,掄了一圈。錘風呼呼的,吹得石桌上的灰塵都飛起來了。“你看,能掄。”
雲松沒有再拒絕。他走到石頭面前蹲下來。“石頭,你是最大的。弟弟妹妹們交給你了。陶元在這裡,鐵錘跟我走。你們乖乖的,等我們回來。”
石頭看著他。“你們還回來嗎?”
“回來。”
“什麼時候?”
“辦完事就回來。”
石頭沒有再問。他轉過身,去幫弟弟妹妹們鋪床了。
雲松、鐵錘、陳遠、錢通、沈青衣五個人從主峰大墓裡出來。陳遠握著舊斧頭,斧刃上的缺口從八個變成了十個。錢通把弓背在肩上,箭壺裡只有七支箭了。沈青衣把包袱背在肩上,裡面裝著止血藥粉和繃帶。
“我們怎麼回西牛賀洲?”陳遠問。
陶元從大墓裡追了出來,手裡拿著那張地圖。“從北荒原的傳送陣走。傳送陣能把你們送到西牛賀洲的任何地方。你們想去哪?”
“靈臺方寸山。三星洞。”雲松說。
陶元搖了搖頭。“靈臺方寸山沒有傳送陣的接引點。最近的是蒼梧山北麓。到了蒼梧山北麓,再走一天就到靈臺方寸山了。”
五個人從主峰大墓出來,往北走。翻過蒼梧山,穿過沼澤,到了北荒原。傳送陣還在,石臺上的符文已經暗了,但玉簡還在凹槽裡。陶元把玉簡從凹槽裡取出來,遞給雲松。“到了西牛賀洲,把玉簡放進蒼梧山北麓的接引點,傳送陣會把你們送回來。接引點在蒼梧山北麓的山腳下,一塊紅色的石頭下面。”
雲松接過玉簡,揣進懷裡。石臺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七種顏色,像彩虹鋪在地上。光圈從一尺擴大到一丈,光芒刺眼。五個人走了進去。眼前一黑,一亮。他們站在蒼梧山北麓的山腳下,腳邊是一塊紅色的石頭,石頭下面壓著另一塊玉簡,和陶元給他的一模一樣。雲松蹲下來,把玉簡放進凹槽,符文亮了,傳送陣接上了。他們可以隨時回來。
靈臺方寸山在望。主峰還是那個主峰,圓潤,溫和,像一個大饅頭。山上沒有炊煙了,馬騰的人已經走了。三星洞還在,洞口被藤蔓遮住了。
雲松站在洞口,把神念探進去,沒有人。他彎腰鑽了進去,石床還在,火猊鱗甲不見了,枯松子的石頭被他拿走了。他把破軍劍放在石床上,把兩把斧頭解下來放在石床旁邊,把靈石從懷裡掏出來——最後一塊,拳頭大,純度不高。他把靈石握在手心裡,吸收靈氣。靈核七倍,築基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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