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三星洞裡修煉了三天。靈石握在左手心裡，白光從指縫間漏出來，把洞壁照得發白。靈核七倍，築基後期。丹田裡的靈力從麵糰狀變成了固體，像一塊被燒紅的鐵，滾燙、堅硬、每一絲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把最後一塊靈石的靈力吸乾了，石頭碎成粉末從指縫漏下去。靈核七倍一。不夠。七倍一和七倍五之間差了零點四，零點四的差距在築基後期不明顯，但對付金丹境初期，每零點一都是命。
鐵錘從洞口進來，大鐵錘靠在洞壁上，右臂上的淤青已經消了，虎口的痂也掉了，露出粉紅色的新皮。“周武在玄天宗。他的左手廢了，但右手還在。金丹境初期的修士，一隻手的戰力也比你強三倍。”雲松把破軍劍從石床上拿起來，拔劍出鞘，兩尺長的劍身，三顆暗紅色的寶石，符文完整。他把靈力灌進劍柄，劍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整把劍都在顫抖。
“破軍劍能擋住金丹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劍鞘能。劍身能刺穿他的護體靈氣。但只有一次機會。一劍刺不中，你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雲松把劍插回劍鞘，別在腰間。從石床上站起來，走到洞口，朝蒼梧山的方向走去。鐵錘跟在他後面，大鐵錘扛在肩上。陳遠握著舊斧頭也跟了上來。錢通把弓背在肩上，箭壺裡只有七支箭了。沈青衣把包袱背在肩上，裡面裝著止血藥粉和繃帶。雲松沒有回頭，沿著山脊往下走。
蒼梧山主峰在望。山很高，山頂有殘雪，白花花的，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一塊白色的補丁。玄天宗的山門在主峰的半山腰，從這裡看不到，被雲霧遮住了。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長滿了枯草。雲松在山腳下停下來，站在平地的中央，把破軍劍從腰間拔出來插在身前的地上。兩尺長的劍身，三顆暗紅色的寶石，符文在劍身上流轉。
“周武！出來！”他的聲音不大，但靈力裹著聲音傳遍了整座山。
山門裡沒有動靜。他又喊了一聲，仍然沒有動靜。他喊第三聲的時候，山門裡終於有了回應。一個灰袍修士從山門裡飛了出來，落在平地上。不是周武，是他的同伴，上次在三星洞一起圍堵雲松的那個金丹境初期，瘦高個，右手纏著繃帶——上次被鐵錘砸斷了右臂，還沒好利索。他看著雲松，又看了看鐵錘。
“周武呢？”
“周師兄不想見你。你走吧。”
“他不見我，我就在這裡等。等到他見為止。”
瘦高個沒有再說話，轉身飛回了山門。一盞茶的功夫後，周武從山門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左手的繃帶已經拆了，露出手掌上那個焦黑的疤——枯松子道火燒穿的洞。疤很大，從掌心到手背，貫穿了整個手掌。他的左手垂在身側，不能握拳，不能握劍，連碗都端不了。他的右手握著劍，劍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雲松。你還沒死。”
“你還沒死，我怎麼敢死。”
周武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諷。“你的靈核到七倍了，築基後期。兩個月前，你還在四倍六掙扎。東勝神洲的靈石礦，果然名不虛傳。”
雲松把手按在劍柄上，沒有拔。“你叫馬騰和光頭來。我一個人，對你們三個。”
周武搖了搖頭。“馬騰回散修鎮了。光頭的腿還沒好。今天只有我一個人。你殺了我，他們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你殺不了我，你的命就是我的。”
雲松拔劍。兩尺長的劍身從劍鞘裡滑出來，符文猛地一亮，整把劍都在顫抖。他把靈力灌進劍柄，劍身上的符文從暗金色變成了亮金色，光芒刺眼。
周武先動了。他的劍快，金丹境初期的速度，雲松看不清。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劍刃已經刺到了他的胸口。他沒有躲，也來不及躲。破軍劍鞘的護盾自動激活了——暗紅色的光芒從劍鞘上的三顆寶石裡噴出來，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光盾。周武的劍刺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光盾裂了，但劍刃沒有刺穿。周武被彈了回去，退了三四步才穩住。
雲松趁這個間隙，一劍刺向周武的右肩。劍刃刺穿了護體靈氣，刺進了皮肉。周武的右肩被刺了一個洞，血噴了出來。他慘叫著後退了幾步，劍從右手掉在了地上，整條右臂都抬不起來了。
兩手都廢了。
雲松沒有追。他把破軍劍插回劍鞘，看著周武。周武跪在地上，兩隻手垂著，血從右肩的傷口湧出來，把黑色的道袍染成了暗紅色。他抬起頭，看著雲松，眼睛裡的恐懼和上次在三星洞時一模一樣。
“你——你拿的是破軍劍——”
“破軍劍，二階上品法器。劍鞘能擋住金丹境初期的全力一擊，劍身能刺穿金丹境初期的護體靈氣。你的手廢了，修為還在，但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周武從地上站起來，用兩隻垂著的手夾住劍柄，把劍從地上撿起來。雙手用不上力，劍掉在了地上。他蹲下來，用嘴咬住劍柄，把劍從地上叼起來。金丹境初期的修士，像一條狗一樣用嘴叼劍。
雲松看著他。“你走吧。我不殺你。”
周武把劍從嘴裡吐出來，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再撿，轉過身朝山門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馬騰不會放過你的。光頭的腿好了也不會放過你。玄天宗內門長老會的人也不會放過你。你殺了我，他們來找你報仇。你不殺我，他們也來找你。枯松子的傳承在你腦子裡，你不死，他們不會罷休。”
他走了。雲松站在山腳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鐵錘走過來把大鐵錘杵在地上。“你不殺他，他會再來。下次來就不是一個人了，是帶著玄天宗內門長老會的追殺令。”
”。樣一都，他殺不殺。來會也會老長門，來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