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把完整的五塊靈石擺在石床上，圍成一個半圓。靈石的白光照亮了大半個避難所，孩子們被光晃醒了，揉著眼睛從石床上坐起來。石頭把最小的妹妹往懷裡摟了摟，用被子矇住她的頭，擋住光。陶元站在石室門口，手裡握著長劍，劍刃上還有石蟒的血。鐵錘蹲在洞口，大鐵錘杵在地上，右臂的虎口又裂了，血把錘柄染紅了。
“七倍三到七倍五，零點二。五塊完整的靈石，夠了。”陶元的聲音很平靜。“但你的經脈撐不住。七倍三到七倍五的衝擊力，是七倍一到七倍三的三倍。你的經脈會裂。”
雲松把靈石一塊一塊地握在手心裡，讓靈石的白光透過指縫，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很白，嘴唇發紫，眼窩深陷——不是餓的，是累的。從棄兒村到靈臺方寸山，從靈臺方寸山到蒼梧山，從蒼梧山回來，又到礦洞，再到三星洞，再到避難所。他沒有停過。但他沒有時間停了。內門長老會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金丹境中期，他打不過。七倍三打不過，七倍五也打不過，但七倍五能多撐幾招。
他把第一塊靈石握在手心裡，閉上眼睛。靈石的白光從刺眼變得柔和，從柔和變得黯淡，消耗了四塊完整靈石的靈力。
還剩一塊。
他把最後一塊靈石握在手心裡。這塊最大，比前面四塊都大一圈，純度也高得多，白光刺眼得像太陽。他把神念沉入丹田。靈核七倍四二，赤金色，表面光滑如鏡。丹田裡的靈力像一塊被燒紅的鐵，滾燙、堅硬。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石裡的靈力全部吸進了體內。
靈力像決堤的洪水，衝進經脈，衝到丹田。經脈在靈力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紋，從左臂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脖子。血絲從皮膚下滲出來，把繃帶染紅了。沈青衣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血見愁的藥粉，想上去敷，又不敢打擾他。靈核在靈氣的衝擊下開始膨脹，從內往外撐，密度在增加。七倍四三，七倍四四，七倍四五。靈石的靈力還有一半。七倍四六，七倍四七，七倍四八。靈石的光芒在變暗，從刺眼變得柔和，從柔和變得黯淡。七倍四九。
七倍五。
靈石碎了。
雲松睜開眼睛。丹田裡的靈力從滾燙變成了溫熱，從堅硬變成了柔韌。七倍五，築基後期巔峰。他的身上全是血絲，從脖子到手腕，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紅色的網。沈青衣蹲下來，把血見愁的藥粉敷在血絲上。藥粉很苦，苦味鑽進皮膚，疼得他皺了一下眉頭。但他沒有動，坐在石床上一動不動。
鐵錘從洞口走過來，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的修為，對上金丹境中期能撐幾招？”
“三招。”
“三招夠不夠？”
“夠。一招擋，一招跑，一招活。”
鐵錘沒有再問。他把大鐵錘扛在肩上，走到洞口，繼續守著。
陶元走過來，在石床上坐下。他把地圖攤開，用手指在玄天宗和靈臺方寸山之間劃了一條線。“周海從玄天宗出發，走官道，到靈臺方寸山需要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他明天到。金丹境中期，帶兩個金丹境初期。你一個人打不過三個。”
“鐵錘幫我擋一個。”
“鐵錘的右臂廢了，左臂還吊著繃帶。他連大鐵錘都掄不動，怎麼擋？”
雲松沒有說話。他從石床上站起來，走到石室角落裡，靠著一排木箱坐下來，閉上眼睛。
鐵錘站在洞口，右臂還在抖，虎口的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他把大鐵錘從肩上放下來，杵在地上，左手吊著繃帶，右手握著錘柄。他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第二天清晨，雲松被一陣腳步聲驚醒。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很重，踩在石頭上像錘子砸地。金丹境——至少三個。他把神念探出去——三個人，都是金丹境。領頭的那個氣息最強，金丹境中期。另外兩個，一個金丹境初期，一個金丹境初期。內門長老會的人，來了。
周海站在三星洞外面，白色的道袍在晨風中飄動。他身後站著兩個金丹境初期的修士，一高一矮，都是玄天宗內門長老的打扮。
“雲松，出來。”
雲松從石床上站起來，把兩把斧頭別在腰間，破軍劍插在腰後。他沒有穿鞋，赤腳踩在石板上。沈青衣從石室裡追出來，手裡拿著他的鞋。“穿上。”
“不用。”
他赤腳走出了三星洞。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很白，嘴唇發紫，眼窩深陷。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處那圈金色的光從一條細線變成了一圈圓環，比以前更亮、更穩。
周海看了他一眼。“靈核七倍五，築基後期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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