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回到洞府的時候，沈青衣正在給鐵錘換藥。右肩的劍傷已經結痂了，但痂下面還在滲血水。鐵錘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沒出聲。陳遠靠著石壁坐著，左肩的傷比鐵錘輕一些，但他的臉色很差，失血太多了。錢通還躺著，三根肋骨斷了，沈青衣用木棍夾住，布條纏緊，翻身都要人幫。只有陶元能動，左大腿上的劍傷已經好了，金丹境後期的恢復速度比鐵錘快得多。
雲松把雪狼皮扔在地上，灰白色的毛在石室的光線下泛著銀光。他從懷裡掏出四顆雪狼獠牙，放在石臺上。獠牙雪白雪白的，三寸長，尖得像針。陶元拿起一顆，在手指上輕輕劃了一下，血珠子冒了出來。“四階上品雪狼的獠牙，磨成粉能入藥，止血有奇效。”
雲松把雪狼皮捲起來遞給鐵錘。“硝制了，做皮甲。”
鐵錘接過皮，用手摸了摸毛。“四階上品雪狼皮，硝制了能做兩件皮甲。一件能擋住金丹境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你一件，陶元一件。”
鐵錘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不需要。”
陳遠從石壁上撐起來，左肩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他咧嘴。“你的左臂還有兩個血洞，耳朵被劃了一道口子，腰上肋骨裂了。你怎麼不需要？”
雲松沒有回答，走到石臺前，從布袋裡掏出最後幾塊靈石，嵌進防禦陣法的凹槽裡。符文亮了，暗紅色的光芒從石臺向四周擴散。陣法恢復了。陶元走過來，看著凹槽裡為數不多的靈石。“只剩五塊了。五塊，夠撐五天。”
“五天夠了。”
“五天夠幹什麼？夠你殺周烈？還是夠你突破到金丹境後期？”
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放在石臺上。劍刃上還有雪狼的血，沒擦。他用拇指摸了摸刃口，把劍插回腰後。“五天，我去冰淵。地圖上標了，冰淵在雪山北邊，那裡有一個上古修士的洞府，沒有被探過。洞府裡有靈石，有丹藥，有功法。拿回來，夠我們用一年。”
陶元沉默了一下。“冰淵的守護妖獸是四階上品冰蛟。你打得過？”
“打不過就跑。”
雲松從石縫裡擠了出去。這一次沒有人攔他。陳遠的左肩還傷著，鐵錘的右肩還傷著，錢通還躺著。他們攔不住他。
戈壁的風沙比前幾天更大。他把雪狼皮披在身上，灰白色的毛擋住了大部分風沙。左臂的兩個血洞已經結痂了，但痂很薄，一碰就裂。他用布條把左臂綁在身上，不讓它晃。
走了兩天，到了雪山腳下。他沒有上山，而是從山的西側繞過去。地圖上標註的冰淵在雪山的北邊，一個被冰川覆蓋的峽谷。峽谷很深，兩邊是冰壁，冰壁高几十丈，光滑如鏡。谷底是一條冰河，河面結了厚厚的冰，冰下面是黑色的水。冰河的盡頭有一個冰洞，洞口不大，只容一個人彎腰進去。洞口周圍刻滿了符文，和石林古墓裡的一模一樣，但更多，更密。
冰淵到了。
雲松蹲在谷口，把神念探進去。冰洞裡有妖獸，四階上品，冰屬性。靈力波動比雪狼強了一倍。冰蛟。它在冬眠，呼吸很慢，每一次呼氣都在洞口結出一層新的冰。他站起來，把破軍劍握在右手。左手用不上，他把道火斧頭別在腰間，用繩子把斧柄和腰帶綁在一起，防止跑的時候掉了。
他彎腰鑽進了冰洞。洞裡比外面冷得多，靈氣在皮膚下流轉，把寒氣擋在外面，但手指還是凍僵了。他用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搓了幾下，手指有了知覺。冰洞很深，彎彎曲曲的，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個大冰室。冰室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冰晶，冰晶裡封著一個人。不是死人，是一個活人，閉著眼睛，身上穿著上古修士的道袍，道袍上繡著符文。他的胸口在起伏，很慢，像冬眠的妖獸。
冰蛟趴在冰晶旁邊。它的身體比雪狼長一倍，渾身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甲，頭上有兩隻角，角是透明的，像冰做的。它在睡覺，頭埋在身體裡。雲松沒有驚動它，先去看冰晶裡的人。冰晶很厚，靈力探不進去。但他能感覺到裡面的人在呼吸，不是活人，是屍體。心跳停了，但靈氣還在運轉。他的道心沒有滅。
冰蛟醒了。它的頭從身體裡抬起來，銀白色的眼睛盯著雲松。它的嘴張開了，喉嚨深處湧出一股白氣——寒氣。比雪狼的寒氣濃十倍。他沒有躲，把破軍劍刺向冰蛟的眼睛。冰蛟的頭一偏，劍刃刺在它的臉上，鱗甲擋住了，只刺進去一分。它的尾巴掃了過來，他躲不開，被抽飛了，撞在冰壁上。冰壁裂了，碎石掉下來。他從地上爬起來，道火斧頭還在腰間，沒掉。他把斧頭從腰間解下來，握在右手。
冰蛟的寒氣噴了過來。他用破軍劍鞘去擋，劍鞘上的三顆寶石全暗了，護盾沒有了。寒氣噴在他身上，他的衣服表面結了一層冰，左臂上的兩個血洞被凍得裂開了，血剛流出來就凍住了。右手虎口裂了，血凍在斧柄上。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怕，是冷。
冰蛟又噴了一口寒氣。他的右腿凍僵了，跪在地上。金丹在丹田裡轉，五圈金色紋路。寒氣滲進經脈，金丹的光芒變暗了。冰蛟的嘴張開了，第三口寒氣。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不能死在這裡。他咬著牙，把破軍劍刺進冰蛟的嘴裡。劍刃從喉嚨刺進去，從脖子後面穿了出來。冰蛟的身體猛地一僵，寒氣噴偏了，噴在冰壁上，冰壁被凍出一層厚厚的冰。
冰蛟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雲松趴在冰蛟的屍體旁邊，右手握著破軍劍，左手動不了。渾身是冰、是血、是汗。他把冰蛟的內丹剖出來，四階上品，冰屬性。放進嘴裡嚥了。極寒的能量從胃裡炸開，順著經脈流到丹田。金丹表面的冰層碎了，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金丹。六圈金色紋路。金丹境後期。
他爬到冰晶旁邊，用手摸了摸冰晶。冰晶裂了，裂縫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裡面的人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