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往北走了五天,鹽鹼地走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戈壁。不是北荒原那種黃沙戈壁,是黑石戈壁。地上鋪滿了黑色的碎石,大的像拳頭,小的像指甲。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硌腳。他把靈氣附在腳底,不硌了。元嬰在丹田裡坐著,金色的,眼睛睜著。元嬰境後期,他的修為在東勝神洲已經沒有對手了,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這裡沒有化神境。老頭說北邊有五階六階的妖獸,他走了五天,一頭都沒遇到。
第六天,他遇到了一個人。不是散修,是軍士。穿著鐵甲,手裡握著長矛,站在一座關隘的城牆上。關隘不大,城牆是石頭砌的,高約三丈。城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北關”兩個字。城門口站著兩個軍士,都是築基境初期。他們沒有攔雲松,不是不想攔,是不敢攔。元嬰境後期的威壓,築基境初期的身體承受不住。
雲松走進關隘,關隘裡面只有一條街,街兩邊有幾家店鋪。鐵匠鋪、藥鋪、客棧、酒館。他走進客棧,用最後幾文銅錢換了一碗麵。面是素的,只有幾片青菜,沒有荷包蛋。他把面吃完,把碗還給老闆。
“北邊有什麼?”
老闆是凡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他看了雲松一眼,又低下頭擦桌子。“北邊是戰場。人跟妖獸打,打了幾百年了。五階妖獸、六階妖獸,都往北邊去了。修士也往北邊去了。你元嬰境後期,去了也排不上號。”
“化神境的呢?”
“化神境的都在北邊。煉虛境的也在北邊。你去送死?”
雲松沒有回答,走出客棧,往北走。北關的北門是關著的,鐵門,很厚。城門口站著兩個軍士,金丹境初期。他們沒有開門。
“開門。”
“北邊不能去。將軍有令,元嬰境以下的不能出關。元嬰境以上的,要將軍批准。”
“將軍在哪?”
“城牆上。”
雲松走上城牆。城牆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黑色鐵甲,腰間掛著一把長劍,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到下巴。元嬰境後期巔峰,靈力波動比他強一倍。將軍轉過身,看著他。“你要出關?”
“出關。”
“出關幹什麼?”
“找對手。”
將軍看了他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扔給他。“拿著。出關往北走三百里,有一個山谷,叫葬妖谷。山谷裡有五階妖獸,化神境的。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死。”雲松接過令牌,走下城牆。北門開了。他走出關隘,往北走。戈壁越來越荒涼,黑色的碎石越來越少,黃色的沙越來越多。走了三天,沙地上出現了腳印。不是人的腳印,是妖獸的。五趾,爪痕很深,體型很大。五階妖獸,化神境。
他順著腳印走了半天,前面出現了一個山谷。山谷兩邊的石壁是紅色的,像被血染過。谷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葬妖谷”。他把令牌掛在腰間,走進山谷。
谷里很安靜,沒有風,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頭妖獸。體型像牛,但比牛大一倍,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鱗甲,頭上有兩隻角,眼睛是血紅色的。五階下品,化神境初期。金鱗莽牛。它趴在谷底,閉著眼睛,呼吸很慢。它感覺到了雲松,但沒有睜眼。五階妖獸,不怕元嬰境後期。
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金色的符文亮了。他把靈力灌進劍刃,整把劍都在發光。金鱗莽牛睜開了眼睛,站起來。肩高七尺,體長兩丈。它低下頭,角對著雲松。雲松先動了。冰影步,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身體出現在金鱗莽牛的右後方三尺。破軍劍刺向它的脖子,劍刃從鱗甲縫隙刺進去,刺進了皮肉,但卡在了骨頭上。金鱗莽牛的尾巴掃了過來,他來不及躲,被抽在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谷壁上,後背撞在石頭上。胸口的肋骨裂了,嘴裡湧上一口血。他咬著牙嚥了下去,從地上爬起來,破軍劍還卡在牛脖子裡。金鱗莽牛轉過頭,張開嘴咬向他的頭。他沒有躲,右手從腰間拔出道火斧頭,砍在它的鼻子上。道火燒在鼻子上,嗤的一聲,鼻尖被燒焦了一塊。金鱗莽牛慘叫著後退了幾步,鼻子冒煙。他衝上去,把道火斧頭砍在它的眼睛上。銀白色的火焰燒進了眼眶,牛的頭顱被燒穿了。金鱗莽牛的身體猛地一僵,倒在地上。
雲松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肋骨裂了,後背的皮被蹭掉了一大塊。他剖開金鱗莽牛的腹部,找到內丹。五階下品,金屬性。他把內丹放進嘴裡嚥了,靈力湧入丹田。元嬰睜開了眼睛,金色的,亮了。元嬰的身體從淡金色變成了亮金色。元嬰境後期巔峰,離化神只差一步。他把破軍劍從牛脖子上拔出來,插回腰後。站起來,往谷外走。走了兩步,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不是傷,是元嬰在長。從後期到後期巔峰,不是突破,是長到了。他沒有回頭,走出葬妖谷。元嬰在丹田裡坐著,亮金色的,眼睛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