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走後的第三天，靈臺方寸山來了兩個人。一個穿著白色道袍，腰懸玉牌，面容清瘦，留著短鬚。太虛宗宗主，青雲真人。另一個穿著黑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塊骨牌，頭上長著兩隻龍角。萬妖嶺主，龍淵。兩個人站在矮牆外面，沒有翻進來。鐵錘從洞裡出來，大鐵錘扛在肩上，看了那兩個人一眼，回頭對洞裡說了一句：“太虛宗宗主和萬妖嶺主，兩個元嬰境初期。”
雲松從洞裡走出來，站在矮牆後面。元嬰在丹田裡坐著，金色的，眼睛閉著。元嬰境中期。“你們來幹什麼？”
青雲真人看著雲松，上下打量了一番。“元嬰境中期。你今年多大？”
“十五。”
青雲真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感慨。“十五歲的元嬰境中期。玄天宗那幫人輸得不冤。”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放在矮牆上。“太虛宗和萬妖嶺想跟靈臺方寸山結盟。三方平等，互不侵犯。”
雲松沒有看竹簡。“你們是元嬰境，我也是元嬰境。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需要盟友。”
龍淵搖了搖頭。“你不需要，你的弟子們需要。你要去北俱蘆洲探遺蹟，一走就是幾個月。靈臺方寸山剩下的人，鐵錘金丹境初期，陳遠金丹境中期，吳鐵柱還沒突破金丹，還有幾十個築基境的孩子。玄天宗那六個長老如果趁你不在來偷襲，你這些人擋得住嗎？”雲松沉默了。龍淵說的是事實。他不怕玄天宗，鐵錘和陳遠怕。孩子們更怕。
青雲真人把竹簡往雲松的方向推了推。“結盟的條件很簡單。太虛宗和萬妖嶺在你離開期間，幫你守山。玄天宗如果來犯，我們出兵。作為交換，你要替我們去北俱蘆洲探一個遺蹟。太虛宗和萬妖嶺都派了人去，沒有一個回來的。你是元嬰境中期，步法快，劍法準。你一個人去，目標小，不容易死。”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簡，放在矮牆上。“遺蹟的位置在地圖裡。裡面的東西，你拿七成，太虛宗和萬妖嶺各拿一成半。剩下的半成給靈臺方寸山。”
龍淵把腰間的骨牌解下來，也放在矮牆上。“骨牌裡有二十顆三階妖獸內丹，算是見面禮。給你的弟子們突破用。”雲松把竹簡拿起來展開。字跡端正，是青雲真人的手筆。“太虛宗、萬妖嶺、靈臺方寸山，三方結盟，互不侵犯。太虛宗和萬妖嶺在靈臺方寸山掌門雲遊期間，負責守護山門。”他把竹簡捲起來放進懷裡。又把玉簡拿起來，靈力滲進去。地圖在腦海中展開——北俱蘆洲最深處，一片被黑霧籠罩的廢墟。廢墟中央有一座塔，塔有九層。最高層有一具骸骨，上古魔神的骸骨。骸骨旁邊有一顆珠子，叫定魂珠。吃了它，元嬰境能突破到化神。
“結盟。但我有一個條件。在我不在的時候太虛宗和萬妖嶺只負責守山，不插手靈臺方寸山內部事務。我的弟子怎麼教，我們自己說了算。”
青雲真人點頭。“同意。”
龍淵也點頭。“同意。”
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劍刃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他把劍舉起來。“太虛宗、萬妖嶺、靈臺方寸山，三方結盟。從今天起，互不侵犯。”青雲真人拔劍，銀白色的劍光與金色交匯。龍淵舉起骨牌，暗金色的光芒加入其中。三道光在陽光下交匯，持續了三息。
鐵錘站在矮牆後面，看著那三道光。“靈臺方寸山，終於有盟友了。”
雲松把劍插回腰後，轉過身走進洞裡。他從石臺上拿起幾塊上古靈石塞進懷裡，把破軍劍插好，兩把斧頭別在腰間。陳遠從石床上站起來，新斧頭別在腰間。“我跟你去。”
“你留在山上。我走了，靈臺方寸山不能沒有金丹境的弟子。鐵錘要守山，陶元要教孩子。你是唯一能帶隊獵妖獸的人。”陳遠沉默了，把新斧頭從腰間拔出來看了一眼，又別回去。他沒有再說話。
雲松從洞裡出來。鐵錘把大鐵錘扛在肩上。“北俱蘆洲離這裡八千里。路上要走一個多月。遺蹟裡可能有化神境的守護妖獸。你打不過就跑。”
“跑得掉。”
鐵錘沒有再說話。他知道雲松的冰影步已經練到了能在劍刃上跳舞的地步。化神境的速度再快，雲松也不會站在原地等死。
小草被石頭抱在懷裡，她伸手要雲松抱。雲松沒有抱。他蹲下來看著她，她的臉上有泥，衣服髒了，但眼睛很亮。“等我回來。”他站起來，轉過身，朝山下走去。一個人的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松林裡。
吳鐵柱站在矮牆前面，獨眼看著那個方向。“前輩一個人去，能行嗎？”
鐵錘把大鐵錘杵在地上。“他一個人從枯松嶺走到靈臺方寸山，從靈臺方寸山走到東勝神洲，從東勝神洲走回來。八千里路，困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