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從冰窟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冰原上的風比白天更大,雪粒打在臉上像針扎。他把雪狼皮裹緊,往南走。化神境初期的靈力在經脈裡流轉,比元嬰境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倍,但還不夠穩。剛突破的化神,靈力像剛灌滿的水缸,水面還在晃。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他把神念探出去——三個人,都是化神境。一箇中期,兩個初期。穿著黑色的道袍,胸口繡著一隻冰狼的頭像。冰狼谷的修士,專門獵殺冰宗弟子。寒山給他的白色道袍上繡著冰宗的標記,他被當成了冰宗的人。
領頭的化神境中期是個光頭,臉上有疤,手裡握著一把大刀。他的速度最快,幾步就追到了雲松身後。刀砍了過來,速度快得看不清。雲松側身一閃,刀擦著他的肩膀過去,雪狼皮被劃開一道口子。他用破軍劍架住第二刀,刀劍相撞,火花四濺。化神境中期的力量比他大,他被壓得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冰面上,冰面裂了。
另外兩個化神境初期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雲松來不及多想,把劍從刀下抽出來,轉身就跑。不是打不過,是打不過三個。剛突破的化神境初期,靈力不穩,左臂還斷著,正面對上一個化神境初期已經是險勝,加上一個中期和一個初期,必死。
他跑。冰影步——腳在冰面上畫圈,身體左閃右閃,躲開身後飛來的劍氣。光頭追得最快,他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在冰面上砍出一道深溝。雲松的後背被刀氣掃了一下,雪狼皮被撕開,皮肉翻卷,血噴了出來。他咬著牙沒有停,速度反而更快了。
兩個初期從側面包抄,一左一右。左邊那個的劍刺向他的右肋,他側身一閃,劍刃擦著肋骨過去,劃出一道血痕。右邊那個的刀砍向他的左臂,左臂本來就斷了,抬不起來,刀砍在了他的左肩上,骨頭斷了。他疼得眼前發黑,但沒有倒下。他把破軍劍換到右手,一劍刺進右邊那個的胸口。劍刃從前胸進去,從後背出來。那人慘叫一聲,鬆開了刀,雲松把劍拔出來,繼續跑。
光頭追了上來,一刀砍在他的後背上。他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冰面上,滑出十幾丈遠。後背的皮肉被砍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他從冰面上爬起來,後背在流血。他看了一眼光頭 沒有戀戰——。
他繼續跑。冰影步用到了極限,腳在冰面上畫圈的速度越來越快,身體在冰面上像一陣風。光頭追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停了下來。不是追不上,是不能再追了。再往前是冰宗的地盤,寒山在那裡。冰狼谷的人不敢越過邊界。光頭站在邊界線上,看著雲松的背影消失,把刀插回刀鞘。“冰宗的狗,跑得快。”
雲松跑進冰宗的地盤後,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左肩斷了,左臂廢了,後背兩道口子,右肋一道口子,脖子上一道血痕。他趴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化神境初期的恢復速度很快,傷口在靈氣的滋養下開始癒合,但斷骨長不直了。他的左臂徹底廢了。他把破軍劍插回腰後,用右手撐著冰面站起來。
寒山從風雪中走了出來,白色道袍,手裡沒有劍。他看著雲松身上的傷,沒有說話。從懷裡掏出一瓶丹藥,扔給他。雲松接過丹藥,倒出一粒塞進嘴裡嚥了。藥力從胃裡擴散開來,傷口癒合的速度更快了。
“你不該穿冰宗的道袍。”
“你沒給我別的衣服。”
寒山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雲松坐在冰面上,把剩下的丹藥揣進懷裡。左臂廢了,右臂還能用。後背的傷口結了痂,一彎腰就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