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和趙鐵山在冰縫裡分的手。趙鐵山往東走了,說去找個地方養傷,等傷好了再繼續找妖獸。雲松往北走,一個人。左臂吊在胸前,新長的筋還是不能用。右臂握著破軍劍,劍刃上的符文亮著金色的光。化神在丹田裡坐著,赤金色的,眼睛閉著。化神境中期,靈力比之前純了一倍,但他的左臂廢了,戰力打了折扣。
走了兩天,他遇到了冰狼谷的追殺隊。不是三個化神境初期,是一個化神境後期帶兩個化神境中期。穿著黑色道袍,胸口繡著冰狼頭,臉上的表情像三頭餓狼。領頭的那個化神境後期是個高個子,手裡握著一把長槍,槍尖上掛著冰凌。他看到雲松左臂吊在胸前,嘴角彎了一下。“就是你殺了我們六個人?”
雲松沒有回答,轉身就跑。化神境後期,他打不過。跑不掉就是死。他跑得很快,冰影步在冰面上畫圈,每一步都滑出很遠。但化神境後期的速度更快,長槍從身後刺來,槍尖帶著寒氣,還沒碰到他的背,寒氣已經凍僵了他後背的傷口。他側身一閃,槍尖擦著他的右肋過去,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被寒氣凍得發紫。
兩個化神境中期從兩側包抄。左邊那個刀砍向他的脖子,他低頭躲過,刀鋒削掉了他幾根頭髮。右邊那個劍刺向他的右腿,他跳起來,劍刃擦著腳底過去,布鞋底被削掉一層。他沒有停,繼續跑。高個子的長槍又刺了過來,這次他躲不開了,槍尖刺進了他的右肩,從前面進去,從後面出來。他被釘在了冰面上,血噴了出來。高個子把槍拔出來,他趴在地上,右肩的傷口在冒血。
兩個化神境中期圍了上來,刀和劍同時砍下。他用右臂撐地,往旁邊一滾,刀砍在冰面上,砍出一道深溝。劍刺在他剛才趴的位置,刺出一個坑。他從地上爬起來,右肩在流血,右臂使不上力了。他把破軍劍換到左手,左手新長的筋太嫩,握劍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抖。但他沒有鬆手。
高個子的長槍又刺了過來。他用左手握劍架住槍尖,劍刃和槍尖撞在一起,火花四濺。左手的力量不夠,槍尖壓著劍刃往下,離他的喉嚨越來越近。他的左臂在抖,筋在疼,但手沒有松。他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左手上,把槍尖往上推了一寸。就這一寸,他的頭偏了過去。槍尖擦著他的脖子過去,劃出一道血痕。
兩個化神境中期的刀和劍又到了。他沒有躲,用右臂夾住左邊那個的刀,右手虎口裂了,血順著手臂往下流。左手一劍刺進右邊那個的胸口,劍刃從前胸進去,從後背出來。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左邊那個把刀從他右臂裡抽出來,又砍了一刀,砍在他的左肩上。左肩的骨頭斷了,左臂徹底垂了下來,左手也握不住劍了。破軍劍掉在地上。
高個子的長槍又刺了過來。他來不及躲,槍尖刺進了他的左肋,從前面進去,從後面出來。他被挑了起來,然後摔在地上。血從三個傷口同時湧出來,染紅了冰面。他趴在地上,動不了了。高個子走到他面前,把長槍舉起來,對準他的後腦。
一道劍氣從遠處飛來,擊中了高個子的槍尖。槍尖斷了,高個子後退了幾步。趙鐵山從風雪中走了出來,右腿瘸著,左臂吊著,右手握著劍。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雲松面前,把他擋在身後。
“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打不過也要打。”
高個子把斷槍扔了,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兩個化神境中期,死了一個,還剩一個。二對二,但趙鐵山的左臂斷了,右腿瘸了,雲松的右肩被刺穿,左肋被刺穿,左臂徹底廢了。兩個人都是殘廢。高個子的短刀砍了過來,趙鐵山用劍架住,刀劍相撞,火花四濺。他的力量不如高個子,被壓得單膝跪地。另一個化神境中期的劍刺向雲松。雲松趴在地上,用右手撿起破軍劍,等那人的劍刺到面前的時候,側身一閃,劍刃擦著他的臉過去。他把破軍劍刺進那人的肚子,從肚臍進去,從後背出來。那人倒在他身上,壓住了他的右臂。他把屍體推開,從地上爬起來。右肩還在流血,左肋還在流血,左臂垂著,左手握不住任何東西。
趙鐵山被高個子一刀砍在胸口,飛了出去,摔在冰面上,嘴裡湧出一大口血。高個子朝他走過去,舉起了短刀。雲松把破軍劍從右手換到嘴裡,用牙咬住劍柄,朝高個子衝了過去。高個子轉過身,短刀砍向他的頭。他蹲下來,短刀擦著他的頭頂過去。他把嘴裡的劍刺進高個子的肚子,劍刃從肚子進去,從後背出來。高個子低頭看著肚子上的劍,嘴張了張,沒說出話,倒了下去。
雲松蹲在地上,用右手把劍從嘴裡取下來。嘴裡全是血,舌頭被劍刃割了一道口子。趙鐵山從冰面上爬起來,胸口一道刀痕,深可見骨。他看著雲松。“你還活著?”
“活著。”
兩個人坐在冰面上,喘了很久。風很大,雪很密,把他們身上的血凍成了冰。雲松的右肩不流血了,左肋也不流血了。左臂徹底廢了,筋沒斷,但骨頭斷了,骨頭從皮肉裡戳出來。他把骨頭塞回去,用布條纏住。趙鐵山的胸口刀痕太深,他自己包紮不了。雲松用右手幫他纏布條,纏得很緊,趙鐵山咬著牙沒有出聲。
兩個人相互攙扶著,往南走。走了一天一夜,找到了一個冰洞。洞不深,但能擋風雪。趙鐵山靠在洞壁上,閉上了眼睛。雲松坐在地上,把神念沉入丹田。化神在丹田裡坐著,赤金色的,眼睛閉著。化神境中期,靈力還在,但身體撐不住了。左臂廢了,右肩傷了,左肋傷了,右手的虎口裂了。他需要養傷。
他閉上眼睛,等傷口自己癒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