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往南走了五天。翻過三座山,趟過兩條河。第五天中午,他在一條溪溝邊停下來喝水。剛蹲下去,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很急的跑動聲。他轉過頭,一個人從松林裡跑了出來。化神境中期,穿著藍色的道袍,左臂還吊著繃帶,右腿走路還瘸,每一步都扯著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但眼睛很亮。
阿青。
他跑到雲松面前,腿一軟,跪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前輩——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找了你一年——”
雲松蹲在溪邊,捧了一口水喝,沒有看他。“找我幹什麼?”
“你救了我的命。我師兄的仇報了。我殺了那個搶他儲物袋的人。但我還欠你的。”阿青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雙手捧著遞過來。他的手在抖,玉簡差點掉在地上。“前輩,這是我在秘境第三層找到的。在石臺底下的暗格裡。你走的時候把毒蛟卡在通道里出不來,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從另一條路繞進去,找到了這個。”
雲松接過玉簡,靈力探進去。一幅地圖在腦海中展開——在南贍部洲以西更遠的海域。那裡還有一座島,比之前那座大三倍。島上有一個更大的秘境,裡面有兩株七階靈草,還有上古修士的遺物。地圖上標註了守護妖獸是七階下品的海龍,煉虛境後期巔峰。海龍的弱點都有標註出來,刺穿逆鱗,海龍就會死。地圖是上古修士畫的,筆跡蒼勁,每一處標註都很詳細,像是做了很多年功課才畫出來的。
雲松把玉簡收進儲物袋。“你為什麼給我?”
阿青抬起頭,眼眶紅了。“前輩,我打不過七階妖獸,留著也沒用。這塊玉簡在我手裡,是禍不是福。在前輩手裡,是機緣。”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小布袋,雙手捧著遞過來。“這是我這一年攢的靈石,不多,但想給前輩。前輩救了我的命,我沒什麼能報答的。”
雲松沒有接。“靈石你自己留著。你師兄死了,你現在還有傷還需要修煉,沒有靈石,你連療傷的丹藥都買不起。”阿青的手僵了一下,把靈石收了回去。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肩膀在抖,但沒有哭出聲。溪水在流,嘩嘩的,不緊不慢。
雲松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準備走。
阿青忽然開口。“前輩,我能跟著你嗎?”
“不能。我走的路,你走不了。”
阿青沒有再說話。他跪在溪邊,低著頭,手攥著那個裝靈石的布袋,指節發白。雲松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你的傷養好了再走。傷沒好走不遠,你的仇人不止一個,你殺了一個,他的師兄弟會來找你。你現在的狀態,連跑都跑不掉。”
阿青抬起頭,看著雲松的背影。“前輩——”
“北邊有一座城,叫青石城,找個地方先養好傷。”
雲松走了。阿青跪在溪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松林裡。過了很久,他才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他咬著牙,撐著膝蓋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北走。他聽雲松的話。他知道雲松說的對。他現在的狀態,連跑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