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從海里爬上來,在沙灘上躺了半個時辰,讓海水從衣服裡流乾淨。月亮從東邊升起來,照在海面上,亮晃晃的。他站起來,把溼衣服擰乾,把雪狼皮從儲物袋裡拿出來搭在肩上,往南走。
走了三天,翻過兩座山,趟過一條河。第四天傍晚,天陰了。烏雲從北邊壓過來,越來越厚,越來越低。風停了,蟲不叫了,鳥也不飛了。空氣又悶又熱。他找了一個山洞,剛鑽進去,雨就下來了。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是瓢潑大雨。雨點砸在地上,砸出一個一個的坑。他在洞口蹲著,看著雨幕。雨很大,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東西。但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妖獸,是人。在雨裡跑,很急,踩著泥水,啪嗒啪嗒的。
一個人從雨幕裡衝了出來,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衣服貼在身上。他看到了洞口的雲松,愣了一下,但沒有停,直接衝進了洞裡。他蹲在洞壁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化神境後期,男的,三十多歲,臉上有疤。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怕。他看到了雲松瞳孔裡的四圈金環,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煉虛境。他不敢靠近,也不敢跑。他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動。
雲松沒有看他,看著洞外的雨。過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雨小了一些,但還在下。洞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腳步聲很重,踩在泥水裡,噗嗤噗嗤的。五個人從雨幕裡走了出來,穿著黑色的道袍,胸口繡著黑色火焰。黑炎宗的人。領頭的化神境後期,其餘四個化神境中期。他們看到了洞裡的兩個人,也看到了雲松瞳孔裡的四圈金環。領頭的臉色白了一下,但沒有退。他抱拳行禮。“前輩,晚輩們在追一個叛徒。他偷了黑炎宗的寶物,逃到了這裡。前輩若是方便,請讓晚輩們把他帶走。”
雲松沒有看他們,看著洞外的雨。“這是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不要在洞裡動手。”
領頭的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蹲在洞壁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雲松,咬了咬牙。“前輩,他偷的是黑炎宗的鎮宗之寶,宗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晚輩必須在今晚把他帶回去。”
雲松轉過頭,看著他。“我說了,不要在洞裡動手。”
領頭的臉色變了,身後的四個人也緊張了。但他們不敢動。煉虛境的話,他們不敢不聽。領頭的咬了咬牙,抱拳。“前輩,晚輩們在洞外等。雨停了,他總要出來。”他帶著四個人退出了山洞,在洞口外面站著,淋著雨。
洞裡的那個男人抬起頭,看著雲松。他的手還在抖,嘴唇也在抖。“前輩,晚輩沒有偷東西。他們誣陷我。黑炎宗要的是我家的祖傳功法,我爹不肯交,他們殺了我爹。我逃了出來,他們追了我三個月。”
雲松沒有說話。那個男人又低下了頭。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停了。雲松站起來,走出山洞。那五個人還在洞口站著,渾身溼透,臉色發白,但不敢走。領頭的看到雲松出來,連忙抱拳。“前輩,雨停了。我們可以——”
雲松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停。“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那個男人從洞裡衝出來,想跟在他後面,又不敢。他站在原地,看著雲松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五個人,不知道該往哪走。雲松沒有回頭,繼續往南走。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最後怎麼樣了。不關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