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合體境修士走後,山谷裡留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劍痕和刀痕。雲松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蹲在其中一道劍痕旁邊,把手伸進裂縫裡。裂縫很深,他的整條手臂都沒進去,指尖才觸到底部。底部是光滑的岩石,被劍氣切得像鏡子一樣平。他把靈力探進去,裂縫的壁上殘留著微弱的法則波動——不是靈力,是法則。合體境修士的劍意裡帶著天地法則,砍進石頭後,法則留在了裂縫裡,還沒有完全消散。
趙鐵蹲在旁邊,也把手伸進另一道裂縫裡。“道兄,這裂縫裡有東西,熱熱的,不是溫度,是——說不上來。”
“法則。”雲松把手縮回來,站起來。“合體境修士的攻擊裡帶著天地法則。法則留在裂縫裡,幾天就會散盡。趁著還沒散,感受一下。”
四個人蹲在裂縫旁邊,把手伸進去,閉著眼睛,用神念去捕捉那些殘留的法則波動。趙鐵第一個把手縮回來,搖了搖頭。“我感受不到。靈力是靈力,法則太玄了。”李虎和王豹也縮回了手,什麼都沒感受到。雲松沒有縮手。他的神念在裂縫裡一寸一寸地搜尋,像在黑暗中摸索。裂縫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不是靈力在流動,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他的神念碰到那絲波動的瞬間,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個人站在虛空中,手裡握著一把劍。他沒有動,只是站著。但天地之間的靈氣在朝他匯聚,五行法則在圍繞著他運轉。他不是在控制法則,是在順應法則。法則要往東,他就往東。法則要往西,他就往西。他的劍劈出去的時候,不是他的力量,是法則的力量。畫面碎了。
雲松睜開眼睛,把手從裂縫裡縮回來。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激動。他感受到了。法則不是用來控制的,是用來順應的。他站起來,把趙鐵他們從地上拉起來。“走。往深處走,還有更大的機緣。”
四個人沿著山谷繼續深入。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的地形忽然開闊了。山谷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平原。平原上寸草不生,只有碎石和枯骨。但平原的中央有一座高臺,高臺是石頭砌的,有三層,每一層都刻滿了符文。高臺的頂端懸浮著一塊石頭,拳頭大小,發著金色的光。石頭周圍的空間是扭曲的,光線從它旁邊經過時會被折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了一下。
趙鐵仰著頭。“道兄,那是什麼?”
“法則碎片。上古修士隕落後,他們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沒有完全消散,凝結成了這種碎片。”雲松把神念探向那塊石頭,神念剛碰到石頭,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了進去。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虛空中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手裡沒有武器,只是站著。他的身體周圍有五行法則在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圈一圈,永不停歇。他的手抬起來,掌心出現了一團火。火不是他生出來的,是法則生出來的。他把火推出去,火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火星。每一顆火星都帶著法則的力量,落在地上,地面被燒出一個個大坑。畫面又碎了。
雲松的意識從石頭裡彈了出來,他後退了一步,額頭上全是汗。趙鐵扶住他。“道兄,你沒事吧?”
“沒事。這塊石頭裡的法則碎片很強,至少是合體境後期留下的。”雲松把額頭上的汗擦掉,走到高臺下面,開始往上爬。臺階很陡,每一級都有一尺高。他爬得很慢,不是爬不動,是每上一級臺階,周圍的重力就會加重一分。第一級,重力正常。第二級,重力加了一倍。第三級,加重了兩倍。他的腳步沉重了起來,膝蓋在抖,但他沒有停。趙鐵跟在後面,爬到第三級就爬不動了,膝蓋一軟,跪在了臺階上。李虎和王豹更慘,爬到第二級就被重力壓趴了。
雲松一個人繼續往上爬。第四級,重力加了三倍。他的腿在抖,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第五級,重力加了四倍。他的膝蓋彎了,他用劍撐著地,一步一步地往上挪。第六級,重力加了五倍。他的身體被壓得直不起來,只能彎著腰,像老人一樣往上爬。第七級,重力加了六倍。他的手指摳進臺階的縫隙裡,指甲裂了,血塗在石頭上。第八級,重力加了七倍。他的身體貼在了臺階上,每挪一步都要用盡全力。第九級,重力加了八倍。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發黑。
但他沒有鬆手。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讓意識回來了一點。他把道火從丹田裡引出來,銀白色的火焰包裹住他的全身。道火燒在周圍的法則上,重力減弱了。他站起來,走上了高臺的頂端。
石塊懸浮在他面前,拳頭大小,發著金色的光。他伸出手,握住了石塊。石塊入手很沉,沉得像握著一座山。他的手臂被壓得往下墜,他用兩隻手握住,道火從掌心炸開,燒在石塊上。石塊表面的法則被道火燒化了,重量減輕了。他把石塊舉到眼前,靈力探進去。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不是文字,是畫面。一個修士坐在山巔,風吹過他的道袍,他閉著眼睛。日出,日落,風吹,雲散。他坐了很久,一動不動。他的身體在變輕,不是瘦了,是存在感變弱了。風從他身上吹過去,帶不走一絲靈力。雲從他頭頂飄過去,遮不住他身上的光。他睜開了眼睛,雙足離地,身體懸在半空中。他飛了。
雲松把石塊收進儲物袋,轉身往下走。下臺階的時候重力沒有加回來,走得很輕鬆。趙鐵還趴在第三級臺階上,看到他下來,鬆了口氣。“道兄,拿到了?”
“拿到了。法則碎片。”雲松從他身邊走過去,繼續往下走。趙鐵從臺階上爬起來,跟在後面。李虎和王豹也爬了起來。四個人從高臺上下來,繼續往天墟深處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