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倒懸山下來之後,雲松帶著趙鐵他們又往天墟深處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地面開始出現裂紋,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有的裂縫裡冒著熱氣,有的裂縫裡結著冰。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從裂縫裡湧出來,一熱一冷,交織在一起,攪得周圍的空間都扭曲了。趙鐵的頭髮被熱氣烤得捲曲,又被冷氣凍得僵硬,來回折騰了十幾遍,他乾脆把頭髮剃了。
“道兄,這裡不對勁。”趙鐵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
雲松沒有回答。他把神念探出去,探了不到兩百丈就被彈了回來。不是陣法,是靈力餘波。有人在前面打架,而且不是煉虛境。他把神念收回來,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地面的震動很規律,一下,一下,像心跳,但比心跳沉得多,每一下都震得碎石從裂縫裡跳起來。趙鐵也蹲下來,手按在地上,臉色白了。“道兄,這是——”
“合體境。”
雲松站起來,往震動的方向走去。趙鐵想拉他,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他知道拉不住。四個人穿過一片亂石坡,爬上一座低矮的山脊,趴在石頭後面。前面的山谷裡,兩個人正在打架。一個穿著白色道袍,合體境中期,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刃上的符文是金色的。另一個穿著黑色道袍,也是合體境中期,手裡握著一把大刀,刀上的符文是黑色的。兩個人的境界一模一樣,靈力波動不相上下。
他們不是剛開打,已經打了一天一夜了。山谷的地面被劍氣劈得千瘡百孔,被刀氣砍得溝壑縱橫。周圍的倒懸山碎了好幾座,碎石散落在谷底,有的還在冒煙。白袍的道袍破了幾道口子,但皮肉完好。黑袍的袖子被削掉了一截,但手臂上沒有血。他們的靈力消耗了大半,但都沒有受傷。兩個人打得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白袍一劍劈出,金色的劍氣帶著天地法則的力量,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了。劍氣飛向黑袍,黑袍一刀砍出,黑色的刀氣迎了上去。兩道力量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雲松的耳朵嗡嗡作響,他用靈力封住耳膜,聲音小了,但震動擋不住。地面的震動從他的腳底傳上來,震得他的骨頭都在抖。趙鐵趴在他旁邊,臉色白得像紙,手按在耳朵上,指縫裡有血滲出來。李虎和王豹趴得更遠,兩個人的耳朵都在流血。
白袍收了劍,把劍插回劍鞘。黑袍也收了刀。兩個人站在山谷裡,隔了十幾丈,看著對方。
“你的刀法不錯。”白袍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山谷都能聽到。
“你的劍法也不差。”黑袍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石頭。
“再打下去,三天三夜也分不出勝負。”白袍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壺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天墟里東西多的是,沒必要在這裡耗。”
黑袍沉默了一下,把刀插回腰間的刀鞘。“好。”他轉身走了。白袍也轉身走了。兩個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天墟的灰濛濛的天際線裡。
雲松趴在石頭後面,等了兩盞茶的功夫,確認兩個人不會再回來了,才從碎石堆裡爬出來。渾身是土,左臂的舊傷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肘往下流。趙鐵被碎石埋了半截,李虎和王豹把他刨了出來。
雲松站在山谷裡,看著被劍氣劈開的深溝和被刀氣砍碎的倒懸山。合體境中期的修士,打了一天一夜,靈力消耗了大半,但沒有受傷。他們的攻擊帶著天地法則的力量,每一劍、每一刀都能撕裂空間、炸碎山峰。他煉虛境後期,全力一劍只能在地上劈出一道一丈深的溝。差距太大了。不是靈力多少的差距,是法則的差距。合體境的攻擊,帶著天地法則的力量。他的攻擊,只有靈力。沒有法則,靈力再多也是一盤散沙。他需要法則。
趙鐵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道兄,那兩個合體境的——”
“已經走了。”雲松把左臂上的血擦了擦。“走吧。這裡沒什麼東西了。”
四個人繼續往天墟深處走,雲松走在最前面,腦子裡一直在回放剛才那兩道劍氣和刀氣。合體境的攻擊,帶著法則的力量。但他不知道法則是什麼,從哪裡來,怎麼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