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處安排在天人族城東邊的一間石屋裡。屋不大,只有一廳一室,但乾淨整潔。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幾個野果,果子不大,紫紅色,咬一口酸中帶甜。雲松不餓,但吃了幾個,把剩下的扔給小獸。小獸聞了聞,咬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把果子吐了出來。
雲松在石床上盤腿坐下,把神念探出去。整座城都在他的感知中,街上行人寥寥,店鋪冷清,巡邏的守衛精神萎靡。城牆上刻滿了符文,上古陣法,但多處已經暗淡,靈力不足。城北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幾個煉虛境修士在切磋,招式簡陋,靈力虛浮。人族太弱了。蕭天行說合體境算上他只有五位,他還沒見到其他四位。
第二天清晨,蕭天行派人來請。來的是一個煉虛境中期的年輕弟子,二十出頭,臉上還有稚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他站在門口,不敢進門,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前輩,城主請您去議事廳議事。”雲松站起來,小獸從牆角跑過來,跳上他的肩膀。年輕弟子看到小獸,愣了一下,沒敢多問。
議事廳在城中心的石殿裡,比昨天見蕭天行的地方更深一層。廳裡已經坐了四個人。三個合體境初期,一個合體境中期。蕭天行坐在主位,合體境初期,雲松昨天見過了。他左邊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合體境初期,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右邊坐著一箇中年女人,合體境初期,面容清秀,但眼神銳利,腰間掛著一把短劍。最下手坐著一個年輕男人,合體境中期,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面容陰沉,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蕭天行站起來。“這位是雲松道友,從虛空城來,合體境初期。以後就是我們天人族城的一員了。”他依次給雲松介紹了廳裡的人。白鬍子老頭叫白蒼,合體境初期,是天人族城資格最老的修士,活了八百年。中年女人叫青嵐,合體境初期,負責城防。年輕男人叫墨淵——雲松聽到這個名字時,手指動了一下,但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墨淵,同名而已——合體境中期,是三族中除了妖族、魔族之外,人族修為最高的修士。
蕭天行清了清嗓子。“雲松道友初來,我先說說三方界的局勢。妖族在東邊,魔族在北邊,我們人族在西邊。妖族和魔族都有合體境後期的修士,我們沒有。妖族有合體境修士十三位,魔族有二十一位,我們算上雲松道友,只有五位。每年秋天,妖族和魔族都會派人來邊境挑釁,搶奪靈石和藥材。我們的陣法還能撐幾年,但靈石的儲備不多了。”他頓了頓,看著雲松。“雲松道友,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雲松想了想。“你們沒有想過離開這裡?”廳裡沉默了一下。白蒼咳嗽了一聲。“離開?去哪?三方界外面是虛空裂縫,進去了就出不來。你是從虛空裂縫裡掉進來的,你應該知道。”雲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青嵐開口了。“虛空裂縫每隔幾十年會穩定一次,那時候可以穿過裂縫去其他世界。但裂縫穩定的時候很短。而且裂縫另一頭是什麼,沒人知道。幾千年來,從裂縫出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
雲松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會議散了。雲松走出石殿,小獸趴在肩膀上。青嵐追了出來。“雲松道友,請留步。”雲松停下來。青嵐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你從虛空裂縫來,有沒有見過一個叫青玄的修士?合體境初期,男,使劍,左臉上有一道疤。”雲松想了想,他在虛空中沒有見過任何人。“沒有。”青嵐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是我的道侶。三百年前進了虛空裂縫,再也沒有回來。”她轉身走了。
雲松站在石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小獸嚼完了靈石碎片,打了個哈欠,把頭埋進他的脖窩裡,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