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行接過儲物袋,神念探進去,手抖了一下“這麼快?赤虎呢”?雲松從他身邊走過去“殺了”。蕭天行愣在原地,手裡攥著儲物袋,半晌沒說出話。白蒼拄著柺杖從城門洞裡走出來,看著雲松的背影,又看了看蕭天行“他真殺了赤虎”。蕭天行點了點頭。白蒼沉默了一下,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好,殺得好。”
雲松回到石屋,把肩膀上的小獸放下來,盤腿坐在石床上。小獸在屋裡跑了幾圈,找不到東西啃,跳到牆角啃石壁。石壁是玉石砌的,被它啃下一塊,嚼得嘎嘣響。雲松沒有管它,把神念沉入丹田。丹田裡那棵灰色的小樹苗沒有變化,樹幹上的法則刻痕多了一道。不是今天戰鬥留下的,是自然增長的。他的修為漲了一絲,離合體境中期還差很遠。他睜開眼睛,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心裡,靈力湧出來,灰色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到丹田。樹苗的根鬚吸收了靈力,枝葉舒展了一些。他放下靈石,又掏出一塊,繼續吸收。連吸了十幾塊,修為漲了一點點,他把靈石收起來,走出石屋。
外面天已經黑了,兩輪太陽都落山了,天空是深紫色的,星星很亮。街上沒有人,所有的店鋪都關了門,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昏暗的燈光。他沿著主街往城北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走到城門口的時候,看到墨淵站在那裡,看著北邊的方向。他沒有回頭,但知道雲松來了。“赤虎死了,赤焰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來的話,他會親自帶兵來攻,不止他一個。他可能還會請他師兄赤炎,合體境後期,魔族的第三高手。如果他師兄也來,天人族城陣法撐不住半年。”墨淵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他不想逃。
雲松走到他旁邊,也看著北邊。北邊的山脊線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你怕了?”墨淵沉默了一下。“怕,但是我在這裡出生,生是這裡的人,死是這裡的鬼。”他轉過身,看著雲松。“你呢?你怕嗎?”雲松沒有回答。他從枯松嶺走到中洲,從煉虛初期走到合體初期,他見過太多生死,已經分不清什麼是怕,什麼是不怕。他只知道,該打的時候打,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是死。
墨淵走了。雲松站在城門口,看著北邊的黑暗。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涼意。小獸從後面追上來,跳上他的肩膀,嘴裡還嚼著一塊石壁碎渣。他摸了摸小獸的頭,轉身往回走。走到石屋門口,青嵐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雲松道友,這是我燉的靈獸湯,上次你沒喝,我這次又燉了。你嚐嚐。”雲松沒有拒絕,接過食盒。青嵐沒有走,站在那裡,欲言又止。她的眼圈有點紅。她在等,等雲鬆開口。
雲松沒有開口,提著食盒走進石屋。青嵐跟了進來。她在石桌旁邊坐下來,看著雲松把食盒放在桌上。“雲松道友,青玄的事,我還是想問。虛空裂縫裡,真的沒有可能活著出來嗎?”雲松在石床邊上坐下來,看著青嵐。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絞著,指節發白。他想了想。“我在裡面待了一百年,靠的是煉虛境的體魄和儲物袋裡的靈石。青玄是合體境初期,體魄比我強,但他的儲物袋裡能有多少靈石?三百年,靈石早用完了。”青嵐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也許他找到了別的辦法。也許他在裂縫裡找到了靈石礦,也許他在裂縫裡突破到了合體境中期,壽元延長,可以撐更久。”雲松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青嵐說的那些“也許”都是不可能的,但他說不出口。青嵐低下頭,過了很久,站起來。“謝謝你的湯。”她走了。
雲松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碗肉湯,還熱著。小獸從肩膀上跳下來,把頭伸進碗裡喝了幾口,燙得直叫,跑到牆角舔舌頭。雲松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肉燉得很爛,裡面加了靈草,有一股淡淡的藥香。他喝完湯,把碗放在桌上,躺在石床上。小獸爬上來,蜷在他脖子旁邊,發出細細的呼嚕聲。他閉上眼睛,想著青嵐的話。虛空裂縫裡真的沒有可能活著出來嗎?他自己就是從裂縫裡出來的。但他是煉虛境後期掉進去的,在裂縫裡待了一百年,突破到了合體境初期。他靠的不是靈石,是虛空中的虛無之力。青玄不懂虛無法則,他在裂縫裡找不到突破的路。靈石用完了,靈力耗盡了,他就死了。不是沒有可能活著出來,是沒有可能。他把青玄的儲物袋裡的靈石用完了,他又不突破,死是唯一的結局。
他翻了個身,小獸被吵醒了,不滿地叫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他閉上眼睛,不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