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被殺的訊息傳到魔族領地,比雲松預想的快得多。第三天清晨,蕭天行就派人來敲雲松的門。來的是白蒼,拄著柺杖,站在門口咳嗽了幾聲。“雲松道友,城主請你議事。”雲松從石床上下來,把小獸從脖子旁邊拿開,它不滿地叫了一聲,跳到牆角繼續睡。雲松跟著白蒼往城中心的石殿走去。
議事廳裡坐滿了人。蕭天行坐在主位,墨淵坐在他左邊,青嵐坐在右邊,下首還坐著幾個煉虛境後期的修士,都是雲松沒見過的面孔。蕭天行看到雲松進來,示意他坐下。“赤焰的探子昨天夜裡在邊境線上出現了,他們在看我們的陣法恢復得怎麼樣,在看我們有多少靈石儲備,在看我們有多少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赤焰不會善罷甘休。他弟弟死了,他必須報仇,否則他在魔族中的威信會受損。下一次他來,不會只帶四個合體境初期。”
白蒼咳嗽了一聲。“他帶多少人來,我們擋不住。我們需要援軍。”墨淵搖了搖頭。“援軍?從哪裡來?妖族?妖族不會幫我們。他們巴不得我們消耗魔族,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白蒼把柺杖往地上一頓。“那就等死?”墨淵沒有回答。青嵐開口了。“城裡的靈石夠撐多久?”蕭天行算了一下。“奪回來的靈石加上庫存,全力運轉陣法的話,最多撐一年。如果赤焰帶合體境後期來攻,撐不到半年。”
白蒼抬起頭。“合體境後期?赤炎?”蕭天行點了點頭。“赤焰的師兄赤炎,魔族第三高手。他如果出手,我們的陣法在他面前撐不過半年。”廳裡的氣氛凝重得像結了冰。幾個煉虛境修士的臉色發白,有一個甚至站了起來。“城主,我們打不過的。撤吧。”蕭天行看著那個人。“撤到哪裡?三方界哪裡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人族的地盤就這一座城。撤出城,外面是荒野,是妖獸,有魔族的巡邏隊。你往哪撤?”那人張了張嘴,又坐下了。
雲松一直沒有說話。他在算:一個合體境後期,一個合體境中期,外加至少四個合體境初期。他這邊,墨淵合體境中期,他自己合體境初期,蕭天行、白蒼、青嵐都是合體境初期,五個打六個。勝算不到兩成。陣法能擋一陣,但擋不住合體境後期。
蕭天行看著雲松。“雲松道友,你有什麼想法?”雲松想了一下。“把陣法加固,把所有的靈石都用在陣法上。城裡的居民能撤就撤,撤到城外的山裡藏起來。不能撤的,留在這裡等死。”廳裡安靜了一下。白蒼拄著柺杖站起來。“撤到山裡?山裡有妖獸,有五階、六階的妖獸。普通人進去了也是死。”雲松看著他。“留在城裡也是死。哪邊死得快,自己選。”
蕭天行沉默了很久。“把城裡的婦孺先撤走。青嵐,你負責安排。白蒼,你負責把城裡的靈石全部調到邊境陣法上。墨淵,你負責訓練城裡的煉虛境修士,教他們怎麼在合體境手下多活幾息。雲松道友,你跟我去邊境,把陣法再加固一層。”幾個人站起來,各自去了。
雲松跟著蕭天行飛到邊境線上。乾涸的河床上,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比幾天前亮了一些,但暗處仍然能看到裂紋。雲松把手按在光幕上,虛無法則順著他的手掌蔓延到裂紋上,灰色的靈力滲進裂縫,將裂紋填補。光幕又亮了一分。蕭天行在旁邊看著。“你的虛無法則,能不能直接改造陣法的根基,讓它不再依賴靈石?”雲松搖了搖頭。“陣法的根基是上古修士佈下的,用的是五行法則。虛無法則可以修補,但不能改造。強行改造,陣法的結構會崩潰,光幕會消失。”蕭天行嘆了口氣。
兩個人忙了整整一天,把邊境線上的陣法修補了一遍。裂紋少了許多,光幕亮了許多,但靈石的消耗也增加了一倍。蕭天行計算了一下,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城裡的靈石撐不到半年。他把賬算完,臉色更難看了。雲松沒有說什麼,飛回城裡。小獸蹲在石屋門口等他,看到他回來,跳上他的肩膀,用頭蹭他的脖子。他摸了摸它的頭,走進石屋,盤腿坐在石床上。
他需要變強。不是幾天、幾個月能完成的事。赤焰不會給他時間,魔族不會給他時間。他把神念沉入丹田,看著那棵灰色的小樹苗。樹幹上的法則刻痕又多了一道,修為又漲了一絲。太慢了。他站起來,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灰色的道火附著在劍刃上。他在石屋前的空地上練劍,一劍,一劍,一劍。小獸蹲在牆頭看他,偶爾叫一聲,像是在給他加油。他練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劍刃上的灰色火焰比昨天旺了一點點。不是修為漲了,是道火更純了。
他收劍回鞘,坐在門檻上。小獸跳下來,趴在他腿上,閉上眼睛。他看著東邊升起的太陽,兩輪,一大一小,一高一低。陽光照在金色的草地上,風一吹,草浪翻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