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戰的日子過了七天。雲松每天去邊境修補陣法,回來練劍,偶爾盤坐感悟法則之力,修為漲得很慢。
第八天清晨,雲松正在邊境線上修補陣法,小獸趴在他肩膀上。北邊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烏雲遮日,是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從北邊湧過來,像海浪拍岸。他抬起頭,看著北邊的山脊線。一個人從山脊後面飛了出來。赤焰。魔族的合體境中期,頭上兩隻彎角,皮膚暗紅色。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兵,沒有帶手下。他在離邊境線百丈外停下來,懸在半空中,隔著金色的光幕看著雲松。
“你就是那個殺了赤虎的人?”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光幕,清清楚楚地傳過來。雲松把手從光幕上拿開,站起來,看著赤焰。“是。”
赤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瞳孔的灰色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肩膀上的小獸身上。“虛空獸?你不是三方界的人。”他的語氣沒有疑問,是篤定。“你的法則不是五行,不是陰陽,是虛無法則。三方界沒人會這個。”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好奇。“虛空裂縫裡的東西,果然有意思。”
雲松沒有說話。赤焰沒有動手,他站在百丈外,沒有靠近光幕。他知道光幕的厲害,合體境中期也破不開全力運轉的陣法。他在等,等雲松出來,或者等陣法自己變弱。
“你殺了我弟弟,我應該幫我弟弟報仇,但我給你一個機會。”赤焰豎起一根手指“加入魔族,替我做事。我不殺你,還給你靈石、丹藥、功法。你在人族能得到什麼?一座破城,一群等死的廢物”。雲松看著他的眼睛“說完了?該幹嘛幹嘛去”。赤焰的笑容收了回去,“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轉身飛走了。
雲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小獸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在光幕邊上,朝北邊呲牙。雲松把它拎起來放回肩膀上,繼續修補陣法。蕭天行從城裡飛來,落在雲松旁邊。他的臉色不太好。“赤焰來過了?”雲松點了點頭。“他跟你說了什麼?”“讓我加入魔族。”蕭天行沉默了一下。
蕭天行沒有再問,幫雲松一起修補陣法。兩個人在邊境線上忙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時候才回城。
夜裡,雲松正在石床上打坐,門外傳來輕輕敲門聲。。他站起來開門,門外是青嵐。她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頭髮披著,沒有束。手裡沒提食盒。“雲松道友,我有個不情之請”。雲松看著她“說”
“我想跟你學虛無法則。”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知道虛無法則不是一朝一夕能感悟到,我只想多瞭解一些,也許能找到青玄的線索。”雲松看著她。“你放不下他。”青嵐沒有否認“我放不下”。雲松沉默了一下。“虛無法則不是五行法則,不是靠教能學會的。你不懂虛空,就學不會虛無。”青嵐低下頭。“那你帶我去虛空裂縫。我去感受虛空,也許就能感悟到。”
雲松看著她。“虛空裂縫裡沒有靈氣,你進去撐不了。”青嵐抬起頭。“撐不了就死在裡面。”雲松沉默了很久。“等赤焰的事了了,我帶你去找虛空裂縫。”青嵐的眼睛亮了一下。“謝謝。”她走了。
雲松關上門,回到石床上。小獸從牆角跑過來,跳上床,蜷在他脖子旁邊,發出細細的呼嚕聲。他閉上眼睛。青嵐想學虛無法則,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找青玄。三百年的執念,放不下。他知道放不下是什麼感覺。他也放不下。放不下靈臺方寸山,放不下小草,放不下鐵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