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從縫隙裡擠出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殷素半跪在三十丈外的亂石堆裡，她的灰色長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的內甲——內甲已經碎了，血從裂縫裡滲出來，把半邊身子染成了黑色。她的嘴角掛著血絲，金色的豎瞳盯著前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蒼骨站在她面前不到十丈的地方。
殷素之前偷襲——三支針全部命中蒼骨，針尾在微微顫抖，綠色的毒液已經滲入了骨甲的縫隙。蒼骨的腳步變得遲緩，他的骨魔功法在毒素的侵蝕下運轉不暢，護體的黑色煞氣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就這些？”蒼骨的聲音像砂紙在鐵板上摩擦，暗紅色的火焰從眼眶裡噴出來，“你準備了三百年的東西，就這些？”
他伸手拔掉胸口的骨針，隨手丟在地上。針尖上的綠光已經暗了大半，毒素耗盡。另外兩支針也被他拔掉，動作從容不迫，像拔掉幾根頭髮。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父親在做什麼？”蒼骨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焦黑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他從護陣上剝離陣紋，製作銅盤，我故意沒攔他，我也想看看，這該死的傳送陣裡到底有什麼。”
他又走了一步。殷素咬著牙想站起來，但左臂的傷太重，身子一晃，又跪了下去。
“可惜。”蒼骨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花了三百年也沒能進去。而你找了個外人來替你進去。你以為我不知道？”
雲松沒有猶豫。
他左手一抖，從儲物袋裡抽出三張疊在一起的地裂符，右手的破軍劍同時出鞘。灰色的靈力灌入劍身，劍刃上亮起一層冷光。他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蒼骨的後背衝去。
蒼骨的頭沒有轉，但他的身體動了。他的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甩出，骨甲上的符文猛然亮起，一道黑色的煞氣化作骨矛，朝雲松的面門射來。雲松側身避開，骨矛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在他身後的巖壁上炸出一個水缸大的坑。
他沒有停，繼續前衝。
蒼骨終於轉過身來。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眶鎖定了雲松，他的嘴角——如果那算嘴角的話——咧開了一個弧度。
“出來了？告訴我，傳送陣裡有什麼？”
雲松沒有回答。他的左手已經探出，三張疊在一起的地裂符貼在了蒼骨腳邊的一塊碎石上。他的身形從蒼骨身邊掠過，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單膝跪地，左手掐訣，注入靈力。
地裂符沒有炸。
蒼骨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三張黑色符篆，伸手一抓，符篆被他吸到了手心裡。他張開手掌，三張符篆疊在一起，上面的銀色符文還在發光。
“地裂符。”他認出來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三張疊在一起用，威力能到合體境巔峰一擊。你是想用這個來炸我？”
他把符篆握緊，黑色的煞氣從指縫間湧出，包裹住符篆。符文的光芒在煞氣的侵蝕下迅速暗淡，銀色變成了灰色，灰色變成了黑色。他鬆開手，三張符篆碎成了粉末，從指間飄落。
“可惜，你沒機會引爆。”
雲松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是他來妖域之後，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無力”的恐懼——最強底牌，竟然用不上。
蒼骨朝雲松走來。
他的腳步依然緩慢，但每一步都踩在雲松的心跳上。十丈，八丈，五丈——
殷素動了。
她撐著傷勢，從地上彈起來，右手的短刀刺向蒼骨的腰側。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那是她父親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武器——破煞刀，專門剋制骨魔功法。刀尖刺入骨甲的縫隙，沒入三寸。
蒼骨發出一聲低吼，一掌拍在殷素的肩膀上。殷素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二十丈外的巖壁上，巖壁塌了一塊，碎石把她埋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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