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的風又乾又硬，吹在臉上像砂紙打磨。
雲松和殷素走了三天，腳下的碎石和沙土永遠是一個顏色——灰撲撲的黃，抬頭是天，低頭是地，前後左右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不是偶爾能看到幾株枯死的灌木，他們會以為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
殷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走一個時辰就要歇半個時辰。雲松把破軍劍當柺杖拄著，另一隻手扶著她，一步一步地在沙地上走。小獸走在前面，四條腿在沙地上跑得飛快，跑遠了又跑回來，在兩人腳邊轉兩圈，再跑出去。
“往哪邊走？”雲松問。他對妖域不熟悉，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殷素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獸皮地圖，攤在膝蓋上。地圖是妖族通用的那種，標註了主要城池和領地，但細節很粗糙，很多地方只畫了一個圈，寫著“蠻荒”二字。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裡。”殷素指著地圖東南角的一片空白區域，“天裂谷東南方向，應該是妖狼族和蛇人族的交界地帶。這兩個種族關係很差，邊境巡邏不嚴，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出了妖域往哪走？”
“往南。”殷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穿過妖狼族領地，再翻過黑風嶺，就是人族和妖族交界的三不管地帶。那裡有一些坊市，可以落腳。到了那裡，我們就安全了。”
雲松看了一眼那條線，距離不下十萬裡。“要走多久？”
“以我們現在的速度，至少兩個月。”殷素收起地圖，“我們在地面走，雖然慢，但安全。等我的傷再好一些，我們可以在夜裡低空飛行，能快不少。”
雲松沒有再問。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傳送陣需要一千塊上品靈石和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特定血脈”，靈石他可以慢慢攢，血脈的事只能靠殷素父親留下的筆記。
“你父親的筆記裡，關於血脈的事有沒有更多線索？”他問。
殷素搖了搖頭。“只有那句話——‘血脈非先天，可後天煉化’。沒有說怎麼煉化，也沒有說是什麼血脈。”她頓了頓，“但我父親研究了護陣三百年，對傳送陣的建造者有很深的研究。他在筆記裡提到過，那座傳送陣是‘玄骨族’建造的。玄骨族是上古時期的一個遠古族群，精通空間陣法，但在太古大戰中已經滅絕了。”
“玄骨族？”雲松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對。玄骨族的特徵是骨骼天生帶有符文，他們的血脈中蘊含著空間之力。傳送陣需要的就是這種血脈。”殷素嘆了口氣，“可玄骨族滅絕了幾十萬年，上哪去找他們的血脈？”
雲松沉默了。費了那麼大勁，結果是一條死路。
“但也有可能。”殷素說，“玄骨族雖然滅絕了，但他們可能留下過後裔。後裔的血脈經過幾十萬年的稀釋，已經很淡了，但只要有那麼一絲，用特殊的方法提純，也許能勉強啟用傳送陣。”
“什麼方法？”
“不知道。”殷素苦笑，“我父親沒來得及研究就死了。他的筆記裡只提了這麼一句，後面的內容被撕掉了。我懷疑是他故意撕掉的——可能是怕被別人看到，也可能是他自己也沒弄明白。”
雲松沒有追問。他靠著路邊的一塊石頭坐下，望著戈壁灘上乾燥的風。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又往西邊落下去，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第三天，他們遇到了一隊妖族巡邏隊。
五個妖狼族的戰士，修為都不高，一個煉虛境中期帶隊，其餘都是化神境。他們騎著四角犀獸，沿著戈壁灘上的一條幹涸河床巡邏，正好和雲松他們走了個對面。
領頭的妖狼族戰士看到雲松和殷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他認出了殷素——不是認識她這個人，而是認出了她的妖族特徵和身上的傷。一個受傷的妖族，帶著一個人族，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出現，要麼是逃犯，要麼是叛徒。不管哪一種，抓回去都有賞。
“站住！”領頭的抽出彎刀，催動犀獸衝了過來。
雲松他鬆開殷素的手臂，破軍劍出鞘，劍光一閃。
領頭的妖狼族戰士從犀獸上掉下來，彎刀斷成兩截，胸口多了一道血線。他低頭看了一眼，想說話，嘴裡湧出血沫，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剩下的四個化神境愣住了。小獸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從雲松腳邊竄出去，不到一息咬斷了四個妖狼族戰士的脖子。
殷素站在後面，連動都沒動。她看著地上的五具屍體，金色的豎瞳裡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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