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塌了一半,剩下的半間勉強能遮風擋雨。
雲松和殷素走進去,腳下的石板碎了好幾塊,露出下面的沙土。大殿正面原本應該有一座雕像,現在只剩下一個石臺,臺上的雕像碎成了幾塊,散落在周圍。石臺的背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妖文,不是人族文字,也不是魔族的彎角文。那些文字的形狀像一根根骨頭,歪歪扭扭地排列著,有的筆畫末端分叉,像是骨頭斷裂的紋路。
殷素蹲下來,用手指摸著那些文字,眉頭緊皺。“這是玄骨族的文字。我父親留下的筆記裡有幾個對照表,他研究了幾百年,只破譯了不到兩成。”
“能看懂多少?”雲松問。
殷素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破舊的獸皮,上面密密麻麻抄錄著玄骨族文字和人族文字的對照。她一邊看牆上的文字,一邊翻獸皮,嘴唇翕動,像是在翻譯。
“這是……一座紀念碑。”她慢慢地說,“講的是玄骨族的一位大能,帶著族人離開故土,尋找新的家園。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建造了傳送陣,後來因為某種原因,大部分族人透過傳送陣離開了,只留下少數人看守。”
雲松心中一動。“傳送陣?就是天裂谷那座?”
“應該是。”殷素繼續翻譯,“上面說,傳送陣的建造耗費了玄骨族三百年的心血,用了很多很多上品靈石和十二顆空間晶核。傳送陣的啟動需要玄骨族的血脈,但為了防止血脈斷絕,他們在某處留下了一枚‘血脈種子’——一種可以提純和啟用血脈的至寶。”
雲松的心跳加快了。“血脈種子?在哪?”
殷素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文字上,沉默了很長時間。“上面說……血脈種子藏在玄骨族的‘祖骨’中。祖骨是玄骨族歷代大能坐化後留下的遺骨,蘊含著他們血脈的精華。祖骨被最後一批離開的玄骨族人帶走了,但他們在帶走之前,從祖骨上剝離了一小塊骨片,留在了這座遺蹟裡。”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大殿裡除了碎石和倒塌的雕像,什麼都沒有。
“骨片在哪?”雲松問。
殷素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將靈力擴散出去,覆蓋了整個大殿。幾息之後,她睜開眼睛,走到大殿右側的牆壁前。牆壁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像是一道暗門的邊緣。她伸手按在牆面上,靈力探入,牆壁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向內凹陷了一塊,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塊拇指大小的骨頭。
骨頭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如玉,隱隱泛著一層銀光。骨頭的形狀不規則,像是一塊碎片,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殷素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骨頭,骨頭上的銀光猛地炸開,一股龐大的靈壓從骨頭上釋放出來,將她震退了三四步。
雲松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塊骨頭。
銀光順著手臂湧遍全身,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個身穿骨甲的高大身影,站在一座巨大的傳送陣前,手裡舉著這塊骨頭,傳送陣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畫面一閃而逝,骨頭上的銀光收斂了回去,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
“你沒事?”殷素驚訝地看著他。
雲松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這塊骨頭和他的虛無法則產生了某種共鳴——骨頭裡蘊含的力量,和他吞噬轉化的混沌氣息同出一源。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這塊骨頭很重要。
“這就是血脈種子?”他問。
殷素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塊骨頭,又翻了翻獸皮上的對照表。“筆記裡說,血脈種子不是祖骨本身,而是祖骨碎片中蘊含的一滴‘祖血’。祖血需要特殊的儀式才能啟用,啟用之後可以提純和激發玄骨族的血脈。如果你沒有玄骨族血脈,祖血可以讓你‘煉化’出一絲玄骨族血脈。”
“怎麼啟用?”
殷素指著骨頭上的一道細小紋路。“這裡,有一個符文。這個符文的意思是‘祭’。需要用祭品啟用——靈石、丹藥、靈材,甚至生命。祭品的品階越高,啟用的祖血越純淨。”
雲松把骨頭小心地收進儲物袋。這塊骨頭,也許就是啟動傳送陣的關鍵。但他現在沒有條件啟用它——他不知道需要多少祭品,也不知道啟用之後會發生什麼。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慢慢研究。
“走吧。”他說,“這座遺蹟不能再待了。剛才你碰骨頭的時候釋放的靈壓,可能會被附近的妖族感知到。”
殷素點了點頭。兩人一獸從大殿裡出來,沿著山丘的背面往下走。走了不到半里,殷素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遺蹟。
“怎麼了?”雲松問。
“我在想……”殷素的聲音很低,“我父親撕掉的那幾頁筆記,也許就藏在這座遺蹟裡。他來過這裡,他一定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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