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玄骨族遺蹟後，雲松和殷素加快了南行的速度。殷素的傷已經好了七八成，雖然還不能全力戰鬥，但趕路沒有問題。兩人在夜裡低空飛行，白天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息，一天能走三四千裡。
戈壁灘漸漸變成了草原，草原又變成了稀疏的林地。樹木不高，但很密，枝葉層層疊疊，遮住了天空。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絮上。空氣裡的妖氣越來越淡，這說明他們正在接近妖族的邊境。
第五天夜裡，他們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來休息。雲松蹲在溪邊洗了把臉，水很涼，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殷素靠在一棵大樹上，手裡拿著那塊祖骨碎片，翻來覆去地看。骨頭上那道“祭”字元文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你能感覺到裡面的力量嗎？”殷素把骨頭遞給他。
雲松接過，握在手心。骨頭裡的力量比在遺蹟時安靜了許多，像一頭沉睡的野獸，蜷縮著，呼吸均勻。但他的虛無法則和這股力量之間那種微妙的共鳴，依然存在。他能感覺到，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把虛無法則灌入骨頭，強行啟用它——但後果不可控。
“感覺到了。”他把骨頭還給殷素，“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啟用它。”
殷素點了點頭，把骨頭收進儲物袋。“你做得對。現在我們沒有條件處理啟用後的結果。萬一祖血提純需要很長時間，或者啟用時釋放的靈壓引來大祭司，我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溪水在腳下流淌，發出細細的水聲。小獸趴在雲松腳邊，耳朵豎著，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忽然，小獸的耳朵動了一下，它抬起頭，朝著南邊的方向低吼了一聲。
雲松立刻站起來，灰色靈力在體內運轉，破軍劍出鞘半寸。殷素也從樹上彈起來，右手摸向袖口的骨針。
“有人？”雲松壓低聲音。
小獸沒有叫，但它的耳朵轉來轉去，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這是它發現敵人但還沒確定方位的狀態。
雲鬆放開神識，向四周擴散。他的神識覆蓋範圍不如殷素，但也能探出七八百里。在南邊大約五百里的位置，他感知到了三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不是妖狼族巡邏隊那種散漫的隊形，而是有明確目標的追蹤——直線、高速、無繞路。
“三個合體境。”殷素也感知到了，聲音低沉，“兩個初期，一箇中期。不像是巡邏隊，巡邏隊不會在夜裡全速趕路。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蒼骨的人？”
“不一定。但肯定和天裂谷的事有關。”殷素咬了咬牙，“我們的運氣不好。那塊祖骨碎片釋放的靈壓，可能被路過的妖族強者感知到了。或者——蒼骨已經把我們的事傳出去了，有人在懸賞我們。”
雲鬆快速判斷了一下形勢。三個合體境，兩個初期一箇中期。他自己是合體境初期，殷素是合體境後期，但她傷沒好全，實力打了折扣，沒辦法速戰速決。而且一旦交手，動靜太大，時間久了可能會引來更多的追兵。
“不打。”雲松說，“往南跑。”
殷素點頭。兩人一獸立刻動身。雲松把佛珠上的金光催到最亮，灰色的靈力包裹全身，速度瞬間提到極致。殷素跟在他身邊，合體境後期的底子還在，雖然傷勢未愈，但飛行的速度比雲松還快一線，始終與他並肩。
身後的三道氣息追得更快。那個合體境中期的妖族，速度明顯不輸於殷素。距離在緩慢拉近，八百里、七百里、六百里……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他們就會被追上。
“這樣跑不是辦法。”殷素一邊飛一邊說，“前面有一片山地，地形複雜，我年輕時來過。那裡有一條瀑布，瀑布後面有個溶洞，水流能隔絕氣息。我們躲進去，等他們過去了再出來。”
雲松沒有猶豫：“帶路。”
殷素加速飛到前面，雲鬆緊跟其後。兩人在空中調整方向，朝東南方的一片黑黢黢的山脈飛去。身後的追兵察覺到他們在轉向，也調整了方向，繼續咬在後面。
飛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隆隆的水聲。一道瀑布從百丈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水霧瀰漫，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瀑布下面是一個深潭，潭水漆黑，看不清深淺。
殷素一頭扎進了瀑布後面的水簾。雲松跟著她穿過去，水簾後面果然有一個溶洞，洞口不大，裡面卻很寬敞。水流從洞口上方傾瀉而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水幕，將洞內的氣息和外界完全隔絕。
兩人落在溶洞的地面上，大口喘氣。小獸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蹲在洞口內側，耳朵豎著，盯著水幕外面的動靜。
雲松把佛珠用隔絕靈力的布料包好，殷素也收斂了全部氣息。兩人靠在巖壁上，一動不動。
外面的追兵很快追到了瀑布附近。三道氣息在瀑布上空盤旋，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地面。但瀑布的水流含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加上水幕的隔絕效果，他們的神識幾次掃過溶洞入口，都沒有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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