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之後，林地漸漸稀疏。樹木越來越矮，越來越細，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枯骨。腳下的泥土變成了沙土，踩上去陷進去半寸，走一步滑半步。
三天後，林地徹底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灰黃色的荒漠，無邊無際，延伸到天邊。天空沒有云，太陽毒辣辣地照著，地面的熱氣蒸騰，把遠處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雲松把外袍蒙在頭上，只露出兩隻眼睛。殷素跟在他身後，用袖子遮著半張臉。小獸縮在雲松腳邊，每走幾步就甩一下身上的沙子，甩完又落上一層，沒完沒了。
“這裡就是荒漠邊緣要小心蒼骨的巡邏隊？”殷素的聲音從袖子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雲松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走。腳步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小獸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來，耳朵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雲松立刻蹲下，按住殷素的肩膀。兩人同時收斂氣息。
前方三里外，三道氣息正貼著地面快速移動。不是影狐族——影狐族的氣息陰冷如蛇，這些氣息厚重濃烈，帶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蒼骨的人。”殷素低聲說，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雲松沒有回答，他在感知。三道氣息，兩個合體境中期，一個合體境後期。
“繞不過去。”雲松看了看地形。荒漠一馬平川，沒有任何遮擋。對方的神識從他們身邊掃過。
“那就殺。”殷素短刀出鞘。
雲松按住她的手。“等等。”他的眼睛眯起來，盯著那三道越來越近的氣息，“如果讓他們跑了任何一個，蒼骨就知道我們回來了。這一仗，不能讓他們跑了。”
“那個後期，速度最快。”殷素分析道，“如果他全力逃，我現在的修為未必追得上。”
雲松沉默了幾息，快速計算。三個人，一個後期兩個中期。正面打他們一見不利就會逃，要防止逃跑，需要先手堵住退路。
“小獸。”雲松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灰影，“你繞到後面去，堵住他們的退路。”
小獸點了點頭，無聲無息地貼著沙地竄了出去，消失在了沙丘後面。
“我們分兩側包抄。”雲松看著殷素，“我正面吸引，你從左邊切入。第一刀先殺左邊那個中期，速度要快。然後你和我同時轉向那個後期。中間那個中期，我來解決。”
殷素點頭。“先殺中期，再合圍後期。”
“對。後期看到手下瞬間死了兩個，一定會跑，有小獸拖著，他跑不掉。他轉向的那一瞬，就是我們的機會。”
兩人散開。雲松把外袍扯掉，破軍劍出鞘，灰色靈力在劍身上流轉，合體境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他故意走得很慢，腳步沉重，讓那三道氣息鎖定自己。
三道黑影從沙丘後面掠出，落在三十丈外。
領頭的是一個合體境後期的魔族，身材高大，皮膚灰白，身上長滿骨刺。他身後兩個合體境中期，骨甲覆體，手持骨刀。三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雲松。
領頭的魔族咧嘴笑了。“蒼骨大人說得沒錯，你們果然會回來。就你一個人？那個妖族女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