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比預想的深。
走了五天，樹木越來越密，枝葉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樹葉味和泥土的腥氣，腳下的路越來越軟，踩上去像踩在棉絮上。小獸跑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甩甩爪子上的泥。
第六天，雲松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爛的臭味，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種甜膩的、讓人頭暈的氣味。他立刻屏住呼吸，看向殷素。殷素眉頭皺起，從儲物袋裡摸出兩顆解毒丹，自己含了一顆，另一顆遞給雲松。
雲松把解毒丹含在舌下，藥力散開，一股清涼從喉嚨蔓延到肺腑，沖淡了那股甜膩。他放開神識，向前方探去。前方十里外，地面上有一片黑色的霧氣，霧氣不散，貼著地面翻滾，像一層黑色的毯子。
“毒瘴。”殷素說。
雲松蹲下來，抓起一把泥土聞了聞。土裡有淡淡的靈力殘留，不是天然的——毒瘴被人為催動過。他站起來，看著前方的密林。
“有人不想讓我們過去。”
“影狐族？”
“不一定。”雲松把破軍劍從腰間取下來，“但不管是誰，路只有這一條。繞不過去。”
殷素看了看兩側的地形。左邊是低窪的沼澤地，黑色的水面上冒著氣泡，氣泡破裂後散發出和毒瘴一樣的甜膩味。右邊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長滿了青苔，滑得站不住人。
“走中間。”雲松說。
兩人收斂氣息，壓低身形，貼著地面往毒瘴的方向走。小獸跟在雲松腳邊，鼻子抽動了幾下，打了個噴嚏，然後用爪子捂住鼻子。
毒瘴越來越濃。黑色的霧氣像活的一樣，隨著他們的前進翻湧、扭動，像是在試探他們的防禦。雲松把虛無法則催動起來，灰色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毒霧碰到薄膜就被吞噬轉化，變成灰色的靈氣滲入體內。殷素沒有虛無法則，但她有解毒丹，藥力在體內形成一個防護層，毒霧無法對她造成影響。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傳來一個聲音。
“站住。”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雲松停下來，手按在劍柄上。前方的毒霧中走出一個東西來——那是一隻巨大的蜈蚣，身長兩丈，背上長著青灰色的甲殼，甲殼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它的頭部半化人形，長著一張蒼白的臉，五官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排黑色的尖牙。它的身體兩側長著上百條腿，每一條腿的末端都有一根毒刺，毒刺上滴著黑色的液體，落在地上嗤嗤作響。
毒霧蜈蚣。
這是上古異種，以毒瘴為食，體內積累了數百年的毒素。據說成年的毒霧蜈蚣能操控毒瘴，將方圓百里化為死地。眼前這隻已經半化人形，修為相當於合體境中期，但在這片毒瘴中，它的實力足以媲美合體境後期。
它的純黑色眼睛盯著雲松，沒有眼白，像兩顆黑曜石。目光又移到殷素身上，嘴角慢慢裂開，露出一個噁心的笑容。
“影狐族懸賞。”它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啞而尖銳，“殺了你們，賞一枚七品融靈丹。合體境服下，能洗練靈脈、提升靈力純度，突破瓶頸的把握多三成。嘖嘖，你們這兩顆人頭，可真是值錢。”
雲松沒有廢話，拔劍，衝了上去。
灰色的劍芒劈開毒霧，直斬毒霧蜈蚣的面門。毒霧蜈蚣的身體猛地一縮，上百條腿同時發力，向後彈射了數丈，速度快得驚人。劍芒斬在地上，炸開一道深溝，泥土飛濺。
毒霧蜈蚣張開嘴，噴出一口黑色的毒液。毒液在空中化作一張網，朝雲松罩下來。雲松側身避開，毒液網落在地上，地面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大坑，坑邊的泥土嗤嗤冒煙。
殷素從側面殺到，短刀砍在毒霧蜈蚣的甲殼上，火星四濺，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毒霧蜈蚣扭頭朝她噴出一口毒氣，殷素屏住呼吸後退，毒氣沾到她的衣袖，袖口瞬間變黑，布料開始腐爛。
雲松抓住毒霧蜈蚣扭頭的一瞬間，欺身而進，破軍劍刺入它甲殼的縫隙——頭部和身體連線的地方，甲殼最薄。劍尖刺入半尺，灰色的靈力瘋狂湧入，吞噬著毒霧蜈蚣體內的毒素和靈力。
毒霧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劇烈扭動，上百條腿同時朝雲松刺來。雲松拔劍後退，但左臂還是被一條腿的毒刺劃了一下，傷口立刻變黑，血變成了黑色。他感覺左臂開始麻木，解毒丹的藥力在體內翻湧，勉強壓住了毒素的擴散。
“它在毒瘴裡不死。”殷素喊道，“毒瘴不散，它的傷瞬間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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