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谷的霧氣比預想中更濃。
雲松和殷素貼著崖壁底部，像兩道無聲的影子，在碎石和霧氣中緩慢移動。小獸走最前面，鼻子幾乎貼著地面，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五十里的路程，他們走了一整夜，繞過了四支巡邏隊，躲過了兩次神識掃蕩，終於在黎明前摸到了護陣的入口。
護陣的光罩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銀白色的符文像水一樣在表面流動。光罩很大，直徑超過百丈，將整個傳送陣區域扣在下面。光罩的四周有八根石柱，柱子上刻滿了上古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殷素蹲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銅盤。銅盤上的符文在感應到護陣的氣息後開始自發地發光，一明一暗。
“這裡就是陣法最弱的地方。”殷素壓低聲音，“我破陣時會產生靈力波動，蒼骨肯定會發現。”
“我來拖住他。”雲松把破軍劍從腰間取下來，灰色的靈力在劍身上流轉了一圈，“你破陣和開啟傳送陣需要多久？”
“最快一炷香。”殷素說。
“一炷香時間夠了。”雲松站在她身前，面向東邊的崖壁，“你只管破陣。”
殷素沒有再說話。她把銅盤按在光罩上，靈力注入。銅盤上的符文和光罩上的符文開始共鳴，光罩劇烈顫抖，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嗡鳴聲在裂谷中迴盪，像敲響了一口古鐘。光罩表面的符文開始一層一層地暗淡，裂紋從銅盤邊緣向四周蔓延。
靈力波動像漣漪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
來了。
崖壁上的營寨亮起了火光，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崖頂掠下，速度快到霧氣被撕開一道口子。蒼骨落在護陣入口前十丈外，骨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黑色的煞氣從骨縫中噴湧而出。他眼眶裡的暗紅色火焰跳動了兩下，掃過正在被破解的光罩，然後鎖定了站在光罩前的雲松。
“又是你。”蒼骨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鐵板上摩擦，“上次讓你跑了，你還敢再來。”
雲松把破軍劍橫在身前，灰色的靈力在劍身上流轉。合體境中期的氣息全力釋放，佛珠上的金光也亮了起來，在霧氣中像一盞小燈。
蒼骨低頭看著他，眼眶裡的火焰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破解護陣的殷素，又看了一眼雲松。
“你以為她能破開上古護陣？那是玄骨族留下的，沒有血脈之力，她連第一層符文都摸不到。”
雲松沒有回答。他把劍尖指向蒼骨的咽喉。
蒼骨不再廢話。他一步跨出，地面炸開一個坑，整個人像一顆黑色的炮彈朝雲松衝來。骨爪帶著黑色的煞氣，直取雲松的頭顱。
雲松沒有退。灰色靈力全力爆發，虛無法則吞噬著周圍的靈氣，在體表形成一層灰白色的光焰。他迎了上去，破軍劍斬在蒼骨的骨爪上。
轟——
氣浪向四周炸開，霧氣被撕碎，地面的碎石被震得飛起。雲松被震得倒退十幾步，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滴。蒼骨只退了一步。
差距，很懸殊。
但云松沒有停。他穩住身形，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沒有硬拼，側身避開蒼骨的骨爪，破軍劍刺向蒼骨的腰側。蒼骨身形一轉，骨尾橫掃，抽在雲松的背上。雲松被抽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岩石碎裂，他嘴裡湧出一大口血。
“就這點本事？”蒼骨站在原地，眼眶裡的火焰跳動，語氣輕蔑。
雲松從碎石中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再次朝蒼骨衝去。
他不需要贏，只需要拖住。
一炷香。
殷素雙手按在銅盤上，靈力瘋狂注入。銅盤上的符文和光罩上的符文劇烈共鳴，光罩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銀白色的符文一片一片地暗淡。她聽到身後打鬥的轟鳴聲，每一聲都在敲打她的心臟。她的手在發抖，但她不敢停。雲松在後面拿命給她爭取時間，她不能浪費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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