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灰濛濛的天。
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一片均勻的灰色,像一塊巨大的石板扣在頭頂。他躺在一片荒蕪的戈壁上,身下是灰色的碎石和沙土。空氣中的靈力稀薄。
他動了一下。劇痛從傷處傳來,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咬著牙,慢慢坐起來。嘴角乾涸的血跡結成黑色的痂。儲物袋還在腰間,破軍劍插在旁邊的碎石裡,佛珠還纏在左腕上,金光暗淡得幾乎看不到。
他環顧四周,全是灰白色的戈壁,延伸到天邊。他放開神識——沒有發現殷素和小獸,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雲松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憶傳送時的情景。大祭司和蒼骨的攻擊擊中了傳送陣,空間通道劇烈震盪,他記得殷素的手還抓著他的胳膊,記得小獸縮在他們腳邊。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被撕裂又重組,直到他失去意識。
現在他在這裡,殷素不在。傳送通道被攻擊打亂了,他們被傳送到了哪裡。
雲松撐著破軍劍站了起來。腿在發抖,但他站住了。他把劍插回腰間,從儲物袋裡摸出療傷丹吞下,又摸出靈石握在手心,緩緩吸收靈力。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殷素和小獸他們如何了。但他現在這個樣子,飛不遠。必須先養傷。
他環顧四周,在戈壁邊緣找到了一處風蝕形成的巖縫,他鑽了進去。
療傷丹的藥力在體內化開,虛無法則自動運轉,吞噬著藥力和周圍微薄的靈氣,轉化為灰色的靈力補充丹田。他閉上眼,將神識收縮到體內,專心修復傷勢。
一天,兩天,三天。
第七天,傷勢好了大半。修為恢復了七成,神識可以探出五百里。
雲松從巖縫中鑽出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他催動靈力,身體離地三尺,緩緩升空。飛行沒有問題,只是速度不如全盛時期。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風從東邊吹來,帶著溼潤的氣息。他決定往東飛。
腳下灰白色的戈壁飛速後退。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點。雲松降低了高度,黑點越來越大——是一座建築。灰色的石牆,黑色的屋頂,門口掛著一面旗幟。他在建築前落下來,發現那是一座驛站。石頭砌的兩層小樓,門口有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灰石驛站”四個字。
雲松推門走了進去。
大堂裡坐著幾個人,都是人族,穿著粗布衣服。他們看到雲松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立刻低下頭去。一個氣息深不可測的人,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老者,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他感覺到雲松進門,抬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他完全感知不到這個人的修為。老者連忙從櫃檯後走出來,微微躬身。
“前輩大駕光臨,小老兒有失遠迎。前輩需要點什麼?”
雲松點了點頭,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者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琢磨這個人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但不敢多問,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前輩,這裡是灰石戈壁的灰石驛站,屬於灰石宗的管轄範圍。”
雲松沉默了一瞬。灰石宗。他沒聽說過。傳送陣沒有傳送回到他的世界。
他又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金色眼睛的妖族女子,還有一隻灰白色的小獸?”
老者搖了搖頭。“回前輩,驛站好久沒來過人了。”
雲松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上品靈石,放在櫃檯上。“我需要一張地圖。”
老者看到靈石,連忙擺手:“前輩使不得,一張地圖不值這麼多——”看到雲松沒有收回的意思,他才小心翼翼地收下,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地圖,雙手遞過來。
雲松接過地圖,攤開。地圖上標註了灰石戈壁、灰石驛站的位置,以及北方標註了灰石宗,但除此之外非常簡略。地圖邊緣有幾行小字,粗略介紹了這個世界——青宇界,分為五塊大陸,中央是亂星海,每十年有獸潮。大陸之間有標註名稱,但具體哪些宗門、哪些勢力,一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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