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雲松在城北找到了孫伯的商隊。
一艘飛船停靠在灰石城北門外的空港裡。船身通體黑色,長約十五丈,船頭尖銳,船尾扁平,兩側刻滿了防禦符文。甲板上堆滿了木箱和麻袋,用油布蓋著。船底嵌著五塊巨大的靈石作為動力核心,微微發出嗡鳴聲。押船的護衛有一百多個,修為從化神境到煉虛境不等,領頭的是三個合體境——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一個瘦削的老婦人,還有就是孫伯。
孫伯是個乾瘦的老頭,頭髮全白了,背微微駝著,但眼睛很亮。他的修為是合體境後期,氣息沉穩,像一塊被風沙打磨了很久的石頭。他站在船頭,正對著清單清點貨物,看到雲松過來,抬頭打量了他一眼。
“道友,沈清說的人就是你?”
雲松點了點頭。
孫伯上下看了他幾遍,沒有多問。“上船。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雲松躍上甲板。兩個煉虛境的護衛正蹲在船舷邊檢查防禦陣法的符文,看到雲松上來,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活。沈清也沒來送行,灰石宗的人手不夠,她留在了海岸防線。
飛船升空,朝北邊飛去。船底的靈石發出嗡鳴聲,船身兩側的符文亮起青色的光,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出了北門,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荒野。
從灰石城到寒冰大陸,要先往北飛三萬裡,穿過灰石大陸的北部荒原,到達冰峽港。從冰峽港出海,沿著海岸線往東北方向飛,才能進入寒冰大陸。全程至少一個月。
第一天晚上,商隊在一條幹涸的河床上空停泊。飛船降落在河床邊,防禦陣法全部啟用,青色的光罩將整艘船籠罩在內。三個合體境輪流守夜,雲松也有加入。
半夜,輪到雲松守夜。他盤腿坐在船頭,破軍劍橫在膝上,神識放開,覆蓋方圓十里。灰色的戈壁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風從北邊吹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氣。
孫伯從船艙裡鑽出來,走到他旁邊,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壺酒,喝了一口,遞給雲松。雲松搖了搖頭。
“沈清說你在找人?”孫伯把酒壺收回去,“什麼人?”
“一個朋友。”
孫伯看了他一眼。“能讓你從灰石城跑到青木大陸去找的,不是普通朋友。”
雲松沒有說話。
孫伯也沒有再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走了。“明天要過冰峽谷,那裡有妖獸出沒。打起精神。”
第二天,商隊進入了冰峽谷。
峽谷很長,兩側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風從峽谷中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飛船不得不降低高度,貼著峽谷底部飛行,兩側的巖壁離船舷不到十丈。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雲松聽到了聲音——不是風聲,是翅膀拍打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峽谷上方盤旋著幾十只黑色的影子。
“冰鷲!”孫伯大喊,“合體境以下的,啟用船上防禦陣法!合體境的,跟我上去!”
雲松拔地而起,灰色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光焰。冰鷲是寒冰大陸特有的妖獸,體型不大,但速度快,爪子和喙都帶著冰系毒素。領頭的是一隻合體境後期的冰鷲王,翼展三丈,羽毛漆黑,眼睛是冰藍色的。
孫伯迎上了冰鷲王,一雙肉掌拍出,掌風中帶著赤紅色的靈力,與冰鷲王的冰藍色妖力相撞,轟的一聲,氣浪向四周擴散。雲松和絡腮鬍子壯漢、老婦人各自攔住了一隻合體境初中期的冰鷲,剩下的護衛在船上用弓弩和法術射擊低階冰鷲,船上的防禦陣法抵擋了一部分攻擊。
雲松的對手是一隻合體境中期的冰鷲,速度極快,翅膀一扇就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雲松沒有和它比速度,他落在峽谷巖壁的一塊凸起上,等冰鷲俯衝下來的瞬間,破軍劍出手,灰色劍芒斬在冰鷲的翅膀上。冰鷲慘叫一聲,半邊翅膀被斬斷,從空中墜落。絡腮鬍子一刀砍斷了它的脖子。
老婦人的對手也被解決了。孫伯和冰鷲王還在天上纏鬥,孫伯的赤紅色掌力一掌比一掌重,冰鷲王的冰藍色妖力在一點點消退。雲松沒有上去幫忙——孫伯打得過,他上去反而礙事。
冰鷲王終於撐不住了,轉身想跑。孫伯一掌拍在它的背上,冰鷲王的身體炸開,羽毛和血四散飛濺。
“收拾一下,繼續走!”孫伯落回甲板上,拍了拍手上的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護衛們飛出去,把冰鷲的屍體拖到岸邊,把能用的材料——羽毛、爪子、內丹——全部剝下來,裝進儲物袋。這是規矩,殺了的妖獸不能浪費,帶回去能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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