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和殷素離開黑風崖後，沒有繼續在萬妖林逗留。狼妖的圍攻雖然打退了，但萬妖林是妖族的地盤，外族終究不安全。兩人一獸朝南邊飛去，穿過青木宗的外圍領地，在一座叫落星城的人族城池落了腳。
落星城不大，城牆是青石砌的，城門口站著幾個化神境守衛，看到雲松和殷素——沒有多問，收了入城費就放行了。兩人在城西找了一處僻靜的院子租了下來，院子不大，三間房，一個天井，院牆很高，種著一棵老槐樹。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雲松就去了城裡的藏書閣。
落星城雖然不大，但藏書閣裡收藏了不少關於上古典籍和手稿。雲松花了三天時間，把藏書閣裡所有相關的玉簡和書冊翻了一遍。沒有。沒有跨界傳送陣的線索，沒有玄骨族的記載，沒有任何能幫他回去的資訊。
殷素去了城裡的坊市和拍賣行。坊市裡訊息靈通，南來北往的散修多，說不定有人見過什麼。她混跡在人群中，旁敲側擊地打聽——上古遺蹟、傳送陣、跨界。沒有人知道。
一個月後，他們把落星城翻了個遍，沒有任何線索。
“去更大的城池。”雲松說。
兩人離開了落星城，往南飛了兩萬裡，到了青木大陸南部的重鎮——蒼梧城。蒼梧城比落星城大十倍，城裡有青木宗的分舵，有各大商會的據點，有藏書萬卷的藏經閣。雲松和殷素在蒼梧城住了三個月。雲松泡在藏經閣裡，把能借到的、能買到的、能抄錄的玉簡全部過了一遍。殷素跑遍了城裡的坊市、拍賣行、散修聚集地，問遍了所有可能知道訊息的人。
沒有。
跨界傳送陣就像不存在一樣。沒有人聽說過，沒有人見過，沒有任何典籍記載。
他們繼續走。蒼梧城之後是青木宗的山門，青木宗之後是南邊的臨海城，臨海城之後是西邊的萬石城。一座城接一座城，一個線索接一個線索——都是假的。有人說在某個上古遺蹟見過傳送陣，他們趕過去，發現是數千年前廢棄的短距離傳送陣，連靈石都風化成了粉末。有人說某位散修大能手裡有跨界傳送的地圖，他們找上門，發現那人只是個騙子，想騙靈石。
一年過去了。
雲松和殷素回到落星城，回到那間租了一年的院子。老槐樹的葉子黃了又綠，綠了又黃。他們找遍了青木大陸的東南西北，沒有任何收穫。
雲松站在天井裡，看著老槐樹光禿禿的枝幹。殷素坐在臺階上，小獸趴在她腳邊，已經長到了成年狼犬的大小，灰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沒有。”殷素說。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雲松點了點頭。他在臺階上坐下來，和殷素並肩。兩人沉默了很久。
“那就不找了。”雲松說。
殷素轉過頭看著他。
“修煉。”雲松說，“等我們足夠強了，也許不用傳送陣也能撕裂空間回去。”
殷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修煉。”
從那天起，兩人不再四處奔走。雲松每天在天井裡練劍，灰色的劍芒無聲無息，將落葉切成兩半，切面光滑如鏡。殷素盤坐在房間裡，運轉妖族的功法，修復燃燒精血後受損的根基。她的修為恢復得很慢，但確實在一點點往上走。
小獸白天在院子裡追麻雀，晚上蜷在兩人中間睡覺。它喜歡把腦袋擱在雲松的腿上，把尾巴搭在殷素的腳上，兩隻耳朵豎著，隨時聽著周圍的動靜。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淡得像落星城上空永遠灰藍色的天。
直到有一天，天變了。
那天傍晚，雲松正在天井裡練劍，殷素坐在臺階上看他。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不是太陽落山的那種暗，而是一種濃重的、壓抑的暗，像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整片天。
雲松收劍，抬頭看天。殷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遠處的海面上——亂星海的方向——有一道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刺破了雲層，照亮了半邊天空。光柱很粗，目測至少有百丈直徑，從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穹頂端，像一根撐天的柱子。光柱周圍的空間在扭曲，隱約可以看到符文在光柱中流動，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整個落星城都騷動了起來。街上的人指著天邊驚呼，修士們從客棧裡、從院子裡衝出來，升到空中朝那個方向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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