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到亂星海,直線距離五萬裡。
雲松和殷素飛了一天一夜,海面出現在視野中。海水從淺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黑,浪頭越來越高。小獸趴在雲松肩膀上,鼻子抽動著,耳朵豎得筆直。
越往東飛,遇到的修士越多。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行,有的乘飛船,有的御劍飛行。修為從煉虛境到合體境都有,偶爾還能感知到一兩道合體境巔峰的氣息,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所有人都在朝同一個方向飛——那道青色光柱的位置。光柱在白天依然清晰可見,像一根撐天的柱子,頂端沒入雲層,底部扎入海面。
飛了三天,前方出現了船影。
不是一艘,是幾十艘。大大小小的飛船停泊在海面上,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船與船之間有人影穿梭,吵吵嚷嚷,像海上的集市。最前面是一艘巨大的樓船,船身通體金色,船頭雕著一隻展翅的金鵬,旗杆上掛著“金鵬商會”的旗幟。樓船周圍停著十幾艘稍小的飛船,上面坐著各色修士,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爭吵。
雲松和殷素落在樓船後方的一塊礁石上。礁石不大,只夠兩人站著,小獸縮在雲松腳邊。前面的人太多了,他們不想太顯眼。
“秘境還沒開?”殷素看了一眼樓船方向,低聲問。
旁邊礁石上站著一個獨行的散修,合體境初期,黑瘦,穿著破舊的道袍,聽到殷素的話,主動搭話:“沒開。光柱出現了七天了,入口還沒顯形。金鵬商會在組織大家等,說是入口就在這片海域,時機到了自然會出現。”
雲松看了他一眼。“道友是?”
“散修,姓劉,人稱劉黑子。”那人咧嘴笑了笑,露出黃牙,“兩位也是散修吧?組隊不?秘境裡危險,人多力量大。”
雲松搖了搖頭。劉黑子也不在意,轉頭跟旁邊的人聊去了。
又等了三天。
海面上的船越來越多,人越來越多。雲松數了數,合體境以上的至少有兩百個,合體境巔峰的也出現了三四個,都藏在大船裡,沒有露面。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
第十天清晨,海面變了。
浪停了。風停了。海水從墨黑色變成了深青色,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青色光柱的底部,海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亮光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猛地炸開——一道青色的光門從漩渦中升起,高約十丈,寬約五丈,門框由符文凝聚而成,門內是一片扭曲的空間。
秘境入口。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飛船上的修士升到空中,礁石上的修士躍起,海面上的修士踩著水波朝光門衝去。沒有人喊開始,沒有人發號施令,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動了。
金鵬商會的樓船上,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遍海面:“合體境以下的,留在外面。秘境裡的禁制至少能碾碎合體境以下的修士,不想死的就別進去。”
幾個煉虛境的散修猶豫了一下,退了回去。但更多人沒有退——機緣面前,命算什麼。
雲松和殷素沒有急著衝。他們等第一批人衝進去了,才從礁石上躍起,朝光門飛去。小獸跑在前面,四條腿在空中虛踏,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穿過光門的瞬間,雲松感覺身體被一股力量包裹,眼前一花,腳下一沉——他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這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天空沒有太陽,但有一種柔和的青光從四面八方照下來,沒有方向,沒有影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比外面濃了至少五倍。遠處是連綿的山丘,山丘上長滿了奇異的植物——有的發光,有的通體透明,有的在緩慢移動。更遠處有一座高塔,通體黑色,塔頂有一顆巨大的晶石,散發著和光柱同源的青色光芒。
“獨立空間。”殷素落在他身邊,金色的豎瞳掃視四周,“秘境不在海底,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雲松點了點頭。他放開神識,感知到前方百里外有劇烈的靈力波動——有人在交手。他看了一眼殷素,兩人同時升空,朝靈力波動的方向飛去。
飛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石臺。石臺懸浮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石臺上放著一隻玉匣,玉匣半透明,裡面隱約能看到靈草——七片葉子,銀白色葉脈,暗紅色根莖。
三株七葉還魂草。
雲松的瞳孔縮了一下,七葉還魂草的價值遠不止救人——它對魂魄的修復作用,在突破大境界時能抵禦心魔,是不可多得的輔助靈物。三株,夠他和殷素各用一株,還能留一株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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