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八百里，雲松和殷素飛了不到半個時辰。越往西北走，地勢越險峻，山丘變成了山峰，山峰變成了陡峭的懸崖。灰色岩石上長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沒有葉子，只有手指粗的刺。
玉簡地圖上標註的妖獸巢穴就在這片山峰中。雲松落在一座山峰的頂部，往下看。山峰南側有一個巨大的洞口，直徑超過五丈，裡面漆黑。洞口邊緣的岩石被磨得光滑發亮，佈滿了深深的爪痕。
“合體境巔峰的鐵背地龍。”雲松收回神識，“在沉睡。”
殷素蹲在洞口邊，用手摸了摸那些爪痕。“裡面還有什麼？”
雲松從儲物袋裡摸出玉簡，靈力探入。註釋只有一句話：妖獸巢穴，有妖獸守護，寶物在洞穴深處。沒有寫是什麼寶物。但云松剛才用神識探到了——地龍蜷縮的身體下方，有一小窪乳白色的液體，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和甜香。
“地龍髓。”他說，“鐵背地龍凝聚的生命精華。合體境修士服用能大幅強化肉身、修復暗傷。市面上有價無市。”
殷素的金色豎瞳亮了一下。
“怎麼拿？”殷素問。
雲松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洞口趴了一會兒，仔細觀察鐵背地龍的睡姿。地龍側躺著，腹部朝裡，背部朝外。那窪地龍髓在它腹部下方，被它的身體壓住了一部分，但邊緣有一小塊露在外面。地龍髓是液體，如果能在不驚醒它的情況下讓它稍微挪動一下，或者從邊緣慢慢吸出來，也許可行。
“不驚動它。”雲松說，“偷。”
殷素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試試，你在洞口接應，我一個人進去。小獸留下。”
殷素接過劍，眉頭皺著。“萬一它醒了——”
“醒了，只能硬拼。”雲松從儲物袋裡摸出兩隻玉瓶，塞進懷裡，又拿出一根細長的軟管——是在灰石城坊市買的，本來是用來抽取靈液池水的，沒想到用在這裡。
他收斂氣息，貼著洞壁往裡走。腳步比貓還輕，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虛無法則把他的靈力波動壓制到幾乎為零，化妖珠把他的人族氣息偽裝成一株雜草。
洞穴很深。走了近兩百丈，洞底透出暗紅色的光。鐵背地龍還在睡，呼吸聲像拉風箱，一下一下的，很有規律。它側躺在一塊巨大的紅色礦石旁邊，礦石散發的熱浪把空氣烤得扭曲。地龍髓就在它腹部下方，乳白色的液體在暗紅色的光中格外顯眼。
雲松在距離地龍五丈外停下來。這個距離，只要他不發出殺意、不觸碰地龍的身體，就不會醒。他蹲下來，把軟管從懷裡抽出來，一端放進嘴裡，另一端慢慢朝地龍髓伸過去。軟管是特製的，能延伸十丈長，很細，不會引起注意。
軟管的前端碰到了地龍髓。雲松輕輕一吸，乳白色的液體順著軟管流上來，進入他嘴裡的玉瓶。很慢，但很穩。一滴，兩滴，三滴。地龍髓的甜香在口腔中瀰漫，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地龍翻了個身。
雲松的身體猛地僵住。軟管還含在嘴裡，不敢動。地龍的腹部從他面前移開了半尺，那一窪地龍髓完全暴露出來。但地龍的眼睛沒有睜開，呼吸還是那麼沉。只是翻身。雲松等了三十息，確認地龍沒有醒，繼續吸。
軟管在移動。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讓軟管對準地龍髓最深處。地龍髓被吸走了一半，液麵下降了一截。地龍的腿蹬了一下，指甲在岩石上刮出一道聲音。雲松停下，心跳快得像打鼓。
地龍沒有醒。
他繼續吸。玉瓶裝滿了第一瓶，換成第二瓶。地龍髓被吸走了八成，只剩下薄薄一層在石頭的凹陷處。雲松的軟管夠不到了。他咬了咬牙，往前挪了兩步。鞋底踩到一粒碎石，發出一聲輕響。
鐵背地龍的眼睛睜開了。
黃色的豎瞳瞬間鎖定了雲松。雲松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軟管從嘴裡掉出來，兩隻玉瓶在懷中貼著皮膚，冰涼而牢固。他的灰色靈力在體內炸開，速度提到極致，像一道灰色的箭射向洞口。身後傳來地龍震天的怒吼，整個洞穴都在顫抖。巨尾掃在洞壁上，炸開一片碎石，氣浪砸在雲松背上，他悶哼一聲，沒有停，衝出洞口，一把抓住殷素的手腕。
“跑！”
殷素沒有問為什麼，跟著他升空。小獸從她腳邊竄起來，趴在雲松肩膀上。三人朝南邊飛去，身後山峰的洞口噴出一股煙塵，鐵背地龍從洞中衝了出來，站在洞口朝天空怒吼。它沒有追——地龍不善飛行，爬行速度雖然也不快，雲松他們已經飛出了幾百丈，追不上。
飛出了三百里，雲松才放慢速度。後背火辣辣的，他摸了一下，沒有受傷。殷素看著他，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一絲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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