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過去,清心草已經長滿了花圃。禁地開啟的日子臨近,雲松在出發的前一天傍晚,將儲物袋裡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看了一眼靠牆的破軍劍。劍身上的銀灰色紋路比剛融完時又沉了一分,劍刃邊緣的光澤更加內斂。他將劍從牆上取下,橫在膝上重新審視了一遍,然後收劍入鞘,系回腰間。
殷素走出來抱著雲松:“在禁地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兩人彼此靜靜的對視著很是珍惜著這個時刻。
雲松獨自穿過傳送陣,抵達龍宮石室。敖雄已經等在門外,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袍,腰間繫著一塊龍紋玉佩,沒有穿太子的正裝。看到他一個人出來,他沒有多問,直接說:“禁地入口已經開了,我們一起去。”
“你也要進去?”雲松問。
敖雄說,“龍族先輩留下過記載,禁地深處有龍族的東西,但一直沒人找到過。我進去碰碰運氣看有沒有這個機緣。”他停了一下,“進去禁地我們分開各自尋找機緣。”
雲松沒有反對。兩人並肩穿過主殿,出了龍宮,朝禁地方向飛去。從龍宮到禁地入口大約飛了大半日,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墨青,又變成一種暗沉的灰綠。敖雄一路沒有說話,飛得不快不慢,雲松跟在他身側。
禁地入口出現在前方時,海面上已經聚集了數道身影。一道橫貫海面的裂隙在海水正中裂開,邊緣泛著銀白色的微光,裂隙兩側的海水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隔開,形成一條狹窄的通道。裂隙前方的海面上停著幾道身影,各自佔據一方,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最靠近裂隙的是龍族的人——十名身穿金甲的親衛,站在裂隙入口兩側。他們身後稍遠處,左側是一片深藍色的水霧,水霧中隱約可以看到幾道細長的影子,沒有靠太近。敖雄的目光掃過那片水霧,低聲說了一句:“其他族都到了,看來他們已經都進去了。”右側則立著幾道黑影——身形比龍族親衛更細長,鱗甲衣袍的顏色偏暗,領口和袖口露出深灰色的鱗片。再遠處,一塊低矮的礁石上站著龜族,身形敦實,衣袍呈土褐色,腰間沒有配兵器,面無表情地朝入口方向看著。
雲松和敖雄落在裂隙入口前方。龍族的十名親衛拱手行禮。海妖族那邊的深藍色水霧微微晃動了一下,沒有人走出來。龜族礁石上的身影依然沒有動。
敖雄沒有等他們開口。他站在裂隙入口前,側身朝各個方向微微點頭——幅度很小,不像正式的禮節,更像是一種屬於此處四族之間、確認對方在場的預設姿態。那片深藍色水霧中傳來一聲極輕的迴響。然後水霧重新歸於平靜。
雲松站在裂隙前,灰色靈力覆蓋全身。敖雄走到他旁邊,在進入裂隙前的最後一步停下來,側過身看了他一眼:“禁地開放三個月。三個月後裂縫就會關閉,如果你在關閉之前還沒出來,下一次開啟就是千年以後。”他頓了頓,“到了裡面要小心其他海族,如果你發現禁地有極強的靈力波動,要小心不要貿然靠近,禁地裡有很多未知生物。”
雲松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說:“好的。”
敖雄沒有再多說,先一步穿過了那道銀白色的屏障。雲松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沒入裂隙。身後,四族的視線各自投在海面不同的方向上,沒有人在他們走進去之後還繼續往裂隙裡看,但也沒有人就此散去。
裂隙內部是一條天然形成的通道,兩側的巖壁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如鏡,腳下是淺淺的沙地。通道不長,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盡頭。盡頭處沒有門,沒有封印,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光籠罩著一片開闊的空間。
兩人走出來,站在禁地內部的地面上。空氣乾燥而沉靜,沒有風,沒有水,腳下的沙土踩上去無聲。遠處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一種均勻的冷光從上方照下來。視野內是一片起伏的荒原,沒有植物,沒有建築,只有沙土和岩石。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有幾道黑色的輪廓,像是山脊。
敖雄站在雲松身邊,看了一會兒那片荒原,開口說:“我往東走。你順著這片荒原一直往北,地形會有變化。龍族先輩的記載裡提到過北面有殘存的建築,如果你要找東西,那邊可能性更大。”他說完偏過頭看了雲松一眼,沒有等他回答,便朝東邊走去,步伐平穩,沒有回頭。
雲松站在荒原的邊緣,看著敖雄的背影沿著東側的地平線漸漸變成一個移動的黑點,然後被起伏的地勢遮住。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北走去。腳下灰白色的沙土被他踩出淺淺的腳印,但風很快就將其抹平了。他身後的裂隙入口仍然亮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條細長的銀線,嵌在地平線上方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維持著原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