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中央那團暗紅色的東西在緩慢跳動。
雲松看著那團被壓制的紅光。
陣法中央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制太久後磨鈍的質感，緩慢而清晰：“你們能走到這裡，這是緣分。”那團暗紅色的光在說話時微微亮了一下，“我被困在這裡很久了。久到我已經記不清時間是幾萬年還是十幾萬年。”
雲松沒有說話。敖雄站在他旁邊，目光沒有離開陣法中心。
那團暗紅色的光繼續開口，語調平穩，語速不快不慢，像在陳述一段已經重複過很多次的事實：“開天闢地時清氣升為天穹，濁氣沉降大地，絕大部分濁氣被盤古肉身化解，剩餘一團極致陰寒蝕骨濁力自我孕育，誕生一位邪神，以世間生靈的執念、悲苦、怨恨為食糧經過幾萬年壯大，他所過之處生靈塗炭，不管妖魔仙都未能倖免，後來天地間生靈組成屠邪聯盟共同對坑，經過十天十夜大戰，天地法則崩塌，人間世界分裂，分成多個世界，此獠身受重傷但聯盟卻未能把它誅殺，聯盟召集所有陣法師研究一個陣法最後把它引進陣法進行封印。我和這四位一樣被派到此處看守這個法陣。後來我和一人結仇，那人為了報復篡改了陣法的核心，把我封了進去。他們怕我和邪神出來，就用這座陣法把我壓在這裡，用這些被蠱惑進來的活人做養料，維持陣法的運轉。”暗紅色的光微微跳動了一下，像在嘆氣，“你們看到的那些灰白色東西，就是這樣被煉出來的。”
雲松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從陣法中央移開，落在那四具骸骨上。骸骨的姿態端正，手印穩定，指尖的方向始終指向陣心，沒有絲毫偏移或鬆動。如果它們是被篡改陣法的人留下的，沒有理由維持這樣長時間的正向壓制姿態。他又看了一眼骸骨周圍的殘留靈力痕跡，淡薄，但方向一致，從它們體內流向陣法中心，與陣法的能量流向一致。四具骸骨體內流出的靈力流向陣心，與陣法的能量流向一致。
“你被困在這裡多久了？”雲松問。
“記不清了。”那團暗紅色的光說，“如果你幫我破開陣法嗎？我可以給你們想要的東西——功法、靈藥、機緣。這座禁地裡最值錢的東西我都知道在哪裡。只要你破開陣法，禁地裡的東西都是你的。”
雲松說：“怎麼破？”
“陣眼在正下方，被四具骸骨鎮住了。你只要把它們搬開，陣法就會鬆動。剩下的交給我就好。”那團暗紅色的光在說話時微微收窄了一些，像人在微微前傾。
雲松沒有動。他看了一眼陣法邊緣那些殘存的符文紋路，四具骸骨的手印確實卡在陣眼上方，但他的手印位置是完整的，不像臨時佈置，更像是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在陣眼周圍的固定位置。那團暗紅色的光在等待他的回答。
雲松慢慢站起來，轉向陣法中央的方向：“搬開它們之後，陣法會怎麼樣？”
“鬆動。”那團暗紅色的光說，“鬆動之後我就能出來。你們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你們。”
敖雄站在旁邊，始終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從四具骸骨上緩慢掃過一遍，然後落在陣法邊緣那些殘存的符文紋路上。
“陣眼在正下方，被四具骸骨鎮住了。”暗紅色的光說，“你只要把它們搬開，陣法就會鬆動。”
“他們威壓太大我靠近不了。”雲松說。
從陣法裡丟出一件內甲：“穿上它”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骸骨前，蹲下來，雙手伸向骸骨的肩部。那團暗紅色的光在他身後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像終於等到了什麼。雲松的手指在觸碰到骸骨肩部的瞬間停住了。灰色靈力從他的指尖滲入骸骨內部的紋路，沿著骸骨本身的靈力走向走了一圈——靈力從骸骨體內流向陣心，是持續的、主動的、有規律的，四具骸骨體內的靈力流動從未中斷過。
他收回手，站起來，轉向陣法中央：“你說你被困在這裡，是被人陷害的。但這四具骸骨的靈力流向和陣法壓制方向一致，如果它們是被篡改陣法的人留在陣眼上的，靈力流向不會這麼整齊。”
暗紅色的光沉默了很久。然後它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低沉沙啞，從陣法中央傳出，在溶洞中迴盪：“你比我想的要聰明。”停頓，笑聲停了，聲音變得比之前更沉，“但聰明沒有用。你看得再清楚，也改變不了現狀。你的修為卡在合體境巔峰了吧？你一直在找突破的路，對不對？”
雲松沒有回答。
那團暗紅色的光繼續說：“我能給你突破渡劫的方法。不是什麼晉升的技巧，是我被封印之前掌握的法門，凌駕於普通功法之上的一整套渡劫突破路徑。你只要答應幫我解開這道封印，我就把它給你。”
雲松沉默了一會兒：“先給我方法。”
暗紅色的光沉默了一瞬：“我先把方法給你一部分，你驗證之後，再考慮交易。”
一道暗紅色的光從陣法中央射出，落在雲松面前的地面上，凝成一塊玉簡。玉簡通體暗紅，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和陣法邊緣的符文風格一致。雲松沒有低頭去看那塊玉簡，目光仍然落在陣法中央那團暗紅色的光上：“完整的。”
暗紅色的光又沉默了一陣，這一次比之前更長。然後陣法中央再次亮起一道光，又一塊暗紅色玉簡落在地上，兩塊並排躺著。第一塊玉簡記錄瞭如何將體內靈力壓縮成液態的方法，第二塊記錄瞭如何將液態靈力引導至丹田核心、觸發雷劫的引動符。
敖雄在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小心有詐。”
雲松沒說話，彎腰撿起兩塊玉簡，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玉簡中記錄的技巧確實具備極高的系統性，不像臨時編造的內容，也不像有明顯漏洞或陷阱的殘篇。他收起玉簡，轉向陣法中央：“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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